张峻豪终于像施舍一样解开了她的束缚.
少女以为能喘口气了,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种让人窒息的害怕反而变本加厉,把她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她费劲往下咽口水,刺痛顺着舌尖烧到喉咙,刚想缓一缓,张峻豪不由分说拽着她,将人拉到落地镜前.
镜面照出自己的模样,余冬禾瞬间心头一紧,不敢相信眼前狼狈的人是自己.
一头干枯的碎发糊住脸颊,眼眶又红又肿,脸上还留着没干的泪印.
嘴唇被自己咬得惨不忍睹,一道道干掉的血印子还留在上面.
前几天挨鞭子留下的青紫痕迹还印在皮肉上,她缓缓低头,望着镜子里支离破碎的自己,身体早已一片麻木.
她已经撑不住,打算任由自己陷在这片看不到头的绝望里,这人忽然弯腰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朵.

昨天不是说想要自由么?

带你出去好好玩一玩,怎么样?
余冬禾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张峻豪.
镜子里两个影子缠在一起,看着很扭曲,而从头到尾拿捏所有事的,就是那个嘴角挂着笑的男人.
*
头顶的灯光不停来回晃动,整个包厢飘着一股呛人的烟酒气息.
一排排女性僵立在角落,穿着单薄暴露,脸上浓艳的妆容混着干了的泪痕,看着格外狼狈.
有的人麻木地睁着眼,眼神空空像没有灵魂,还有人硬扯着笑脸,笑得格外别扭难看.
心里害怕的人缩着身子小声哭,细小的哭声混在喧闹里,压根听不见.
一众男人冷着眼扫过那些浑身发抖的女人,眼神来回打量,像是在端详一批任人宰割的猎物.
顿时,四面八方围上来八九个人,手里全都拿着铁棍,冷冰冰的金属光看着吓人,就像一群野兽把猎物死死堵在了中间.
余冬禾被张峻豪硬拽进这片深渊时,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往上窜,难受得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就是他所谓的“带自己出来”?不过是场自我感动的拙劣戏码罢了.
先是把她推去承受所有折磨,等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才顶着一副好人的模样出现,摆出施恩者的姿态怜悯她.
张峻豪扯出个凉薄的笑,语调漫不经心,字里行间全是玩味和刁难.

好好玩,人别给我玩坏了.
话音刚落,门砰的一声狠狠关上,把她仅存的一点光亮,连同外头的世界全都隔在了外面.
此起彼伏的怪笑声灌满包厢,听着低俗又让人反胃,就像蛆虫贴着腐肉缓缓爬动,听得人浑身发毛.
“嘿嘿,这小妞细皮嫩肉的,瞧着倒像个学生妹.”
黏腻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仿佛要将她的尊严一寸寸剥落.
几个男人死死按住她,把混了药的酒硬往她嘴里倒.
刺喉的酒水滑进喉咙,烧得食道火辣辣的,她浑身发烫,像整个人掉进滚烫的火炉里.
当一双咸猪手刚扯住她衣襟时,包厢门突然被踹开.
“全部不许动,警察!抱头蹲下!”
警察!?少女昏沉的脑海中闪过一线希望,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张峻豪那个装货.
少女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勉强的撑开一点视线,逆光下认出了他.
额角的汗顺着皮肤往下渗,制服胸前的警徽,亮得格外显眼.

余冬禾,醒醒!
他嗓门又急又冲,少女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已裹住余冬禾近乎赤裸的躯体,张极动作利落,一把扛起她冲向门外.
少女余光瞥见桌上闪烁的手机,她本想挣扎着伸手去够,可下一秒包厢门轰然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