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余冬禾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极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校长,那些被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连声音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原来校园霸凌在您眼里…

就只是同学间的玩笑?
那些伤和痛,那些给余冬禾带来的伤害,他,包括班主任全装做看不见.
这时,余冬禾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校长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
只见照片里,左航的父亲和校长亲密地勾肩搭背,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余冬禾心里一沉,满心悲凉.
看来…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只能选择硬着头皮熬下去.
三人走出办公室时,左航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天真.
那语气里,充斥着是不屑和轻蔑,仿佛在嘲笑张极和余冬禾的不自量力.

蝼蚁…
他忽然逼近张极,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颤抖的睫毛.
薄荷味的呼吸混着烟草气扑来.
那股味道呛得余冬禾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就该有蝼蚁的自觉.
张极的瞳孔骤缩,拳头在袖底攥成硬茧.

你他妈装什么蒜?
话音未落,余冬禾冰凉的手已经拉住他的手腕,像是在无声地劝阻.
左航后退两步时踢翻了消防栓旁的花盆,泥土溅在余冬禾帆布鞋上.
像极了上个月少女被他推入泥坑时扬起的尘埃,仿佛还带着泥土的气息,挥之不去.

明天见哦,小冬禾.

记得明天多给小冬禾带创可贴,我怕她明天..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眼中满是不怀好意的光.
仿佛在暗示着明天又会有什么更过分的事情等着余冬禾.
那副丑恶的嘴脸,让一旁的张极气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余冬禾紧紧扣着他的手腕,恐怕他早就冲上去与左航拼命了.
等左航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张极突然一拳砸在墙上.

为什么不报警?!
张极的指节渗出血珠,在应急灯下发青.
余冬禾低头盯着自己破旧的帆布鞋,鞋帮上还沾着刚刚的泥印.
他爸爸的秘书有刑警队电话.

余冬禾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生锈的齿轮.
上次我把录音交给警察,第二天文件就损坏了.

他有一百种办法让证据消失.

上个月我报警时,监控刚好故障.

所有证人都记不清.

走廊陷入漫长的寂静,张极忽然注意到余冬禾胳膊处若隐若现的淤青.
身处黑暗久了...会忘了光该怎么照进来.
少女的影子被应急灯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株被踩进泥里的蒲公英.
张极突然扯下戴在手腕上的银色手链.

我帮你.
他把链子塞进余冬禾手里,还带着体温.
原来被保护的感觉,真的像含着一颗不会化的糖.
那一点点的暖意,顺着少女的手缓缓流淌进心底,驱散了她被漫长黑暗包裹而沉积已久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