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器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这是第三十七次。大古正用结婚戒指的边缘轻轻刮擦着陨石表面,动作专注而细致。透过防护玻璃,他左耳新添的一缕白发格外显眼,仿佛是夜空中突然亮起的一丝荧光。
“警告,暗能波动突破阈值。”机械女声响起,音色像是年轻时的居间惠队长。大古的手指在陨石沟壑间骤然悬停——那些三千万年前的超古代文字,此刻竟与儿童涂鸦产生了量子共振。
**滋——**
右眼视网膜瞬间被冰锥般的刺痛击中。大古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史前人类围聚在陨石坑旁的画面。火把照亮了岩壁上的螺旋图案,孕妇隆起的腹部在火光中清晰可见,未出世的婴孩隔着羊水与他对视。某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用蜡笔在外墙上画下了歪斜的迪迦,彩虹色的涂鸦似乎要穿透钛合金墙体。
“味觉剥夺进度17%。”新城的声音从光子义眼内置通讯器传来,“今天丧失的是对草莓的感知。”
大古摸向白大褂口袋,丽娜准备的草莓便当还在恒温箱里发酵。他能闻到果酸味,却只尝到了金属的血腥。防护服左胸口的胜利队旧徽章突然脱落,在触地前被飞燕1号模型投射的光束定格。
陨石裂开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破碎,而是记忆维度的大坝决堤。超古代孕妇的阵痛尖叫与当代产房监控数据流交织,大古的虹膜同时倒映着原始壁画与儿童涂鸦。当两幅画面第88次重叠时,他终于看清了那些“文字”的真实形态——根本不是文字,而是三千万年前人类掌纹的化石。
“立刻撤离!”防卫军的镭射枪穿透实验室正门。
硝烟弥漫中,大古握紧了手中的陨石碎片,掌心的纹路与远古先民的手印完美契合。飞燕1号模型的投影突然实体化,挡下三发脉冲弹。驾驶舱内飘出1998年的咖啡香,那是宗方副队长最后一次值夜班留下的气味。
“记忆熵增达到临界点!”居间惠队长的千纸鹤从保险柜飞出,在粒子对撞中展开成发光的超古代星图。
大古终于读懂了那些掌纹传达的信息。
不是预言,是邀请。
第一个防卫军冲入时,他们看到光粒子在研究员周围凝成茧状物。大古的白大褂化作银色战衣,又瞬间坍缩为日常服饰。陨石碎片在他掌心熔成了婚戒的材质,内侧浮现一行微雕文字:
人人都是未完成态的光!
实验室突然断电。
应急照明亮起的瞬间,所有监控画面显示大古始终站在原地,陨石完好如初。只有新城通过光子义眼看到了真相:七百二十个平行时空的大古同时做出握拳动作,将人类文明的火种压入量子纠缠态。
“回收完成。”防卫军队长踢开脚边的折纸迪迦,那是孩子们趁夜潜入时留下的。纸奥特曼的右臂沾着草莓酱,在防化靴碾压下仍保持竖大拇指的姿势。
大古走出基地时,东京正在下雨。他望着乌云间隐现的彩虹,突然尝到了1996年初夏的味道——那是他第一次握住神光棒时,舌尖泛起的山泉清甜。
丽娜的短信在此时抵达:“保育院的孩子们想见你,他们叠了九百个纸迪迦。”
雨滴打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信息末尾的颜文字。大古不知道,在七公里外的TPC医疗中心,昏迷三年的卡蜜拉正缓缓睁开双眼。她病床前的电子钟显示着倒计时:
距离文明自噬还有71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