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茫然地回过头,视线撞上沈琅的那一刻,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怎么回来了?当年那场风波,最终以沈裴两家互相施压、将那个“名声不佳”的纨绔子弟匆匆送出国才勉强告终。如今他突然现身,究竟意欲何为?裴钰心头一紧,一丝不安悄然蔓延。
她下意识地将身体侧了侧,想把身旁的裴翡完全挡住,绝不能让孩子接触这个亲生父亲。裴钰警惕地盯着沈琅,直到裴翡软糯的声音响起:“妈咪?”她才回过神,迅速收起外露的情绪,弯腰一把将孩子抱起,快步走向路边的保姆车。
车内,司机递过正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裴承”。裴钰刚接起,姐姐那惯常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客观地简述了刚才遇到沈琅的经过。
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裴翡不知何时拿走了她的手机,正有模有样地接听起来。“喂,你是谁呀?”裴翡学着大人的口吻,声音里还带着点小奶音。
电话那头的韩家乐明显一愣,听筒里安静了一瞬。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裴钰才二十几岁……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喂,你好,我找裴钰,她在你旁边吗?可以麻烦你把电话给她吗?” 裴钰这边正听着裴承语气严肃地追问:“沈琅回国的事你问过沈橙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刚要回话,却清晰地听到了裴翡对着她的手机瓮声瓮气地回复:“妈咪正在和姨姨讲电话呢,你等一下再打过来哦。”
裴钰习惯性地屏蔽听筒里裴承还在继续的声音,心头猛地一跳,伸手拿回手机时,屏幕刚好暗下去——韩家乐已经挂断了。她暗暗叫糟,这下误会怕是大了。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唐莉佳在三天后终于恢复了意识。
醒来瞬间,眼前无尽的黑暗让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让她几乎断定这是沈橙针对她跳槽设的局。恨意与无奈交织,却无力改变什么。她试探地喊出声,声音沙哑。
隔壁套间的沈橙被微弱的呼喊惊醒,立刻按下呼叫铃,同时快步走到床边。她看到唐莉佳无神的双眼茫然地睁着,轻声问: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因为两人此前并不算熟悉,加之唐莉佳刚醒,声音虚弱,竟一时没听出是沈橙。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我不是摔下楼了吗?我的眼睛……还会好吗?”唐莉佳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不确定和恐惧。
沈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她还没认出自己。她选择暂时隐瞒身份,以免增加对方的心理负担,便一字一句温和地回答:“你摔下楼后,我叫了救护车。眼睛是因为脑部有血块压迫神经,是暂时性的。”
唐莉佳下意识地摸索身上干净的病号服,心中的疑惑只多不少。
次年二月底,唐莉佳的粉丝早已因偶像长期消失而维权声四起。戴萌多次请示沈橙,得到的回复都是“先公关,具体等我回去处理”。
“最佳拍档”活动迫近,沈橙不得不将唐莉佳一同带回上海,安置在自己的公寓里。这段时间,裴钰因裴翡的事多次想找韩家乐解释,却总被避开,她自己也不知从何说起。
沈橙请了保姆照顾唐莉佳,自己搬回生活中心,却猝不及防地被“拉郎配”和王奕组成拍档。
面对一堆需要签字的文件和完全陌生的搭档,她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去找钱蓓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橙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轻轻推开门,看见唐莉佳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侧耳听着电视里的声音。
沈橙以为她没察觉自己回来,正要悄悄换鞋,却见唐莉佳循着关门声站起身,试探性地面向门口方向。
“是我。”沈橙两步并作一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怕她绊倒,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不用特地起来。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唐莉佳微微点头,轻声问:“嗯,好多了。你今晚……还有工作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沈橙揉了揉太阳穴,公演排期密集,但她看着眼前依赖自己的人,还是温声道:“嗯,有工作,不过我会回来。”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过于自然,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另一边,段艺璇最近也察觉到了沈橙的反常。从广州回来后,沈橙不仅很少住在中心,还常接一些神色担忧的电话。
更让段艺璇郁闷的是,她辛苦运作和沈橙的CP票数,眼看要登顶,半路却杀出个王奕。她正懊恼,恰好看到沈橙从外面回来,刚想挥手叫她,却被突然出现的裴钰抢先一步截走了人。
段艺璇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恨恨地关上门,心里憋着一股气。这场“争夺战”看来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