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完了完了b装大了江叔呜呜呜呜我对不起你🥺
江晏:完了死孩子给别人当狗还不自知我该怎么告诉他🌚
王洵舟虽叫着江晏与他同去,可心里明白,眼下樊楼一事未平,江晏又有要事在身,不可随意露面。
“樊楼那处我已托人处理,江叔不必担心。”王洵舟说话时江晏的神志还陷在一片软绵绵的将醒未醒之中。
淡泊天光在眼前抹开微亮的白,王洵舟清晨得了信,没往开封府去,而是转身出了城。
出城几十里有一亭子,王洵舟刚要翻身下马,耳边一声尖啸,一只羽箭擦身而过。
“江怀谨。”
远处走来一人,锦缎下漏出一截短弓。“知道江大人事忙,只是许久不见,特意叫你来这。”
王洵舟知他只是嘴上说得亲切,有意敛衣避开,跟着人向亭前走。
“赵大人,不是说近来无事,我可以随心所欲吗?”
赵二并没有在看他,只摇摇望向远处,似在寻找射猎的目标,一双眼睛中唯有春山。王洵舟讪讪一笑,替他将大袖一叠一叠挽上去,手下人持弓的小臂,稳如磐石。“你可知,将军逐鹿,不逐小兔。”
山野寂寂,王洵舟持了弓,只是弓未拉满便松了手,一发偏箭过后,半晌不见活物影子。
赵二微微一笑,起身进入亭中,将弓放回漆案。王洵舟思量着话端,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只道:“一冬未见音书,不知大人近来如何?”
“还能如何?”身旁那人看向王洵舟,“向来多是人间事。”
他顿了顿,“不过,今日樊楼有一事,倒是有趣得很。”
王洵舟心底一颤,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不去应人。
“只是本官不解,传闻那女子武功高强,以一顶百,只可惜杀了个契丹人后便自刎离世。”
“若真有通天的本事,怎会舍鹿而逐兔。”赵二倾身倚案,似笑非笑,“还是说,这只是传闻。”
“自然只是传闻。”王洵舟脱口而出,只觉腿脚都麻木了,谈话间一小侍端了酒进来,低头正欲倒酒。赵二冷冷道:“出去。”
小侍愣了一下,直待赵二抬眼看他,方猛然醒神,一瞬间脸色煞白,连忙退身而去。
过了小片刻,终于见到两人身影。赵二与王洵舟走过他面前,又在庭下立了片刻,“江卿道要偿我,眼下便有一事。”
赵二极轻地笑了一声,“本官知江府添了新人,不如今晚顺便带新人来侍奉。”
王洵舟愣一下,“他怕是不会侍奉人,本是会点功夫,我将他带在身边作护卫……”
“本官说什么,你照做便是。”
一旁的小侍退至赵二身后,看着王洵舟离开,出神时听见赵二唤自己,浑身一颤,不觉间早是汗透衣衫,却仍是开口:“小将军并非……”
“替他辩驳?你不够格。”赵二打断他,“备马。”
王洵舟回到府中时,江晏正拿桌上锦缎擦剑,听到脚步声也不抬头,只叫王洵舟洗手净面,饭已做好。
王洵舟笑着蹲下,俯到江晏膝间,“这种事情何必江叔亲自动手,叫小侍来便好。”
话刚说出口便觉不对,王洵舟一时间安静下来。江晏闻言,极有趣的盯着他看,片刻后,一把将剑鞘敲在王洵舟头上,敲得身前那人叫了一声。
“江某不知大人如此金贵,想必这粗茶淡饭大人是不肯吃了?”
江晏笑着,见少年耳根已经红了,便也不再逗人,“平日叫你少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如你现在这般,日后……”他说一半突然沉默下来——日后若真能如此,也未尝不可。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在这之中扮着什么角色。
“去,吃饭。”江晏叹了口气,拽着王洵舟领子起身。桌上简单放着一碟神仙酿鱼,和周围精细的菜品格格不入。
“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便做了。”江晏说得平平,示意王洵舟坐下,“开封和清河多有不同,若味道不一样,还请大人担待。”
“江叔!”王洵舟连带着脖颈都红起来,“江叔不要再打趣了。”他端着眼前的饭碗,脸将要埋到碗中。江晏也不管他,径自坐下,倒了杯水,自己喝过一口后就皱眉,他面上不显,淡淡看了王洵舟一眼,“你内腑可有伤?”
“我没有,这不是怕江叔有,怕江叔不肯喝药,所以将水里都泡上了草药。”王洵舟微微扬起一边眉毛,江晏强忍住动手的冲动,平静地说,“你当我是你,喝药都要人哄着。”
“眼下不同,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王洵舟本要靠在江晏身上,被人不动声色避开,尴尬地伏在桌上,突然想起赵二的话。
“江叔,有人想见你。”王洵舟略考量了一下,“今晚我与人有约,不如江叔与我同去。”
江晏很疑惑地皱眉,“叫我去作什么,总不能是去给人一剑。”
“我也不知,可能是得知江府进了新人,又受我如此青睐,想见一见……”王洵舟只觉这话说得越来越狂妄,不由得低下了头。
江晏:?
“你还真是口舌上讨得巧。”江晏拿筷子戳了戳他,“照你这样说下去,我日后倒是依靠着你混个皇亲国戚当了。”
嘴上调侃着,心里却有块石头,慢慢沉了下去。江晏默默地想,不愧是自己带出来的孩子,不仅平日里最明事理,还能一闹就闹出来大的。
饭后,江晏见王洵舟长吁短叹,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
这孩子素来如此,江晏也不在意,只是今日过于活泛了些,他不免多看了几眼。
王洵舟眼睛始终在江晏身上,见他看向自己,正正凑到人面前,“江叔……”
两个字被叫出了莺莺燕燕的婉转,江晏终于装不下去,拿着书卷推开王洵舟,屈尊降贵地开口,“我去便是。”
“真的?”王洵舟故意捏了嗓子,“江叔,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只是我需易容。”江晏睫毛低下去,鸦羽色的一线,王洵舟听了连连应道:“这我也想到了,早替江叔备好了。”
“还有。”
王洵舟没反应过来,江晏一双墨色眸子一瞬不错地静静看着他,“把你那些草药倒了,你若有钱,还不如换些酒来孝敬我。”
王洵舟:…………
夜色已深,王洵舟本想与江晏再温存片刻,奈何官命不敢违,也不顾江晏反对,只叫人备了一马。两人一马缓行一段后,便见到彩灯无数。
“剑术不知如何,驾马的本事倒是见长。”
江晏翻身下马,不等王洵舟伸手来接,只将对方身后的长剑卸下去,佩在自己身上。许久,叹了口气,“原是赴宴,你这般,我到以为是寻仇。”
两人一同向殿内走,江晏虽易容,却仍是拔群之姿,加上王洵舟本就在开封声名鹊起,一路行人无不回顾。江晏倒是不以为意,众目之下,神情自若,“都成了江大人,这脾气仍是不见长进。我看你需敛一敛性子。”
“有江叔在,我何必要装。”王洵舟歪着头看江晏,不巧余光瞥见了远处的赵二,连忙挡在江晏身前。
“江叔,你先进去。”王洵舟偏了偏头,江晏顺着他目光,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刚走出几步,身后便有声音响起。
“怎不见江府新人?”
赵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行仪雍容,玉饰琳琅,长长垂坠在身侧,随步而动,竟无半分声响。王洵舟短衣窄袖,饰只弓箭,一步赶得上他三步,只得耐着性子随他走。
“倘只宴游,何须用我。”
“宴游便使不得你?”赵二笑道,“好大的架子。”
王洵舟在一旁惦记着江晏,也不如何上心,只俯身一礼,“不敢。”
只是他神游九霄之外,未见赵二凝眉看了他半晌,按了按他肩颈,“江卿这样挺直,到叫我我以为江卿此番是来做那鱼肠剑的。”
“大人何意?”
“无事,只是见江卿过于拘谨,不免疑惑。”高台风凉,赵二抬手为王洵舟拢了衣襟,隔着衣衫触到对方锐利脊骨,若一段新开的剑。
席间的乐妓皆是樊楼细细挑选而来,帛带衬得腰肢袅袅,晚风融融,歌声阵阵。只是江晏本就精神不济,能耐着性子坐在席间,全因着王洵舟。入席后细细勘察一番,知道席上没有能以刀剑杀人者,心下稍缓,抬头望去,正对上一众乐妓的眼神。
如此衣着,与那日他在樊楼一样装扮。他微微皱了下眉,心中只觉不对劲。
“今日歌舞可随诸位兴致?”赵二未等人接话,朝王洵舟看去,“江大人,你说呢?”
“我不过一粗人,自然不喜歌舞,大人知道的。”王洵舟没有多想,赵二微微一笑,“并非不知,只不过得知江卿前日去樊楼甚久,还以为你转了性子。”
赵二高坐榻上,余光瞥见下席案上青光一闪,又见王洵舟微微咳了一声,接着正襟危坐,假装凝神倾听。
“听闻樊楼有一女子,善舞剑,竟惹得那契丹人折腰。”
王洵舟一惊,立刻探身欲起,不防后肩一痛,被人拿剑鞘敲了一下。回头便看见江晏看着他,仍旧无甚神色。
上席赵二看着两人,觉得那人一脸如临大敌的神情着实有趣,他有意不错眼地看了片刻,直看得王洵舟额角冷汗津津,低头去拽江晏手中的剑。
“不知江卿手下的人,可否与之一比。”
席间谈笑声不知何时低去,满座只看向江晏,时有窃窃之声。王洵舟觉出有异,不安地攥紧剑柄。
江晏神色如常,直待侍从奉酒眼下,方缓声道:“赴君高台上,岂敢动刀戈。”众目之下,他不欲添乱,“又兼身有伤疾,不堪动作。大人见谅。”
座中有知趣的,见江晏身前的王洵舟面色不好,已经开始寻话头岔开。一声钝响,席上赵二却是敲了敲手上的玉扳指,也不催促,只是悠悠道:“本官知江卿难请,却不知江府之人都如江卿一般。”
他面上仍是笑,眼中却无笑意,“不过舞剑,怎么,江卿是怕他连本官一起杀了?”
静静看了眼前人片刻,江晏为不可闻地一叹,倾身一礼,广袖拂过,又稍稍一停,取了小侍奉在案上的木剑。
“不可!”王洵舟险些拍案而起,“叫他与乐妓舞剑?大人何苦羞辱于人。”
江晏回过身,广袖拂上来,拍了拍王洵舟的手,示意他不要动作。
灯火下一双眼睛极清明,目光近乎锋利。
“你江叔不会花里胡哨的舞剑,他的剑可是用来杀人的,沾着血的。”
王洵舟坐在席间,看江晏一式一式的走,木剑斩落,竟有凌烈剑气。
只下一刻,声响如弦动,殿外一声鸣叫,羽声落地。
王洵舟看着他,好像眼前不再是密不透风的高墙,而是起伏的春草,几瓣落花悠悠飘到眼前,粘上发梢,是梨花。
不远处落着炳长剑,江晏朝自己走过来。
“能得江大人青睐的,也当真是个奇才。”席上一人笑道,众人转头看向赵二,席上那人只是点点头,小侍捧着一只簪子下来。
“这是那名樊楼女子掉下的,就赏给你了。”赵二看出王洵舟神色一僵,漠然道:“不如江卿亲手替他带上?”
宴后赵二也不再理会王洵舟,只按例备了车马。不过王洵舟也无意乘坐,拉着江晏从小路回府。
小径通幽,江晏走在王洵舟前面,指尖拈了发间的簪子,如投壶般掷去,一小道白弧落入身侧的水池。
“江叔,今日事错在我,你……”王洵舟想上前,奈何江晏并不理他。他一时着急,脚下被石子绊了个趔趄,引得江晏回头看他一眼。
“你可知世上难事万千,其间又属行路最难。”
王洵舟闻言一愣,“行路何难?或车马,或轻功,千里之遥,须臾可至,纵山水相隔,也未尝是一难事。”
“非在山水。”他转身入室,置剑漆案上,剑鞘与案缘敲出一声钝响。
“只在人心翻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