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滨海大道,玛莎拉蒂划破雨幕。沈星洛蜷缩在副驾驶座,湿透的珍珠裙摆蹭过宋知寒的定制西装。车载香氛是雪松混着佛手柑,却盖不住她身上破碎的茉莉香。
"去酒店还是回工作室?"宋知寒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后视镜映出沈星洛锁骨处浮动的月光——那里本该有张新成送的项链,此刻只剩淡粉色的月牙胎记。
手机在真皮座椅上疯狂震动,#星云之泪事故#的热搜配图正是宋知寒抱着她冲出展厅的画面。沈星洛忽然轻笑:"大明星不怕传绯闻?"
"这些年传得还少吗?"宋知寒将暖气调高两度,"二十八次机场跟拍,十九次剧组探班,六次颁奖礼后台——沈小姐现在才担心?"
雨刮器刮出心跳的节奏。沈星洛想起上周在米兰珠宝周,她设计的蓝钻婚戒被戴在宋知寒剧中的新娘手上。那天庆功宴他喝多了,在露台拽着她的腕表说:"你明明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此刻他的古龙水味道缠绕上来,和十七岁那年校庆晚会如出一辙。当时她崴了脚,宋知寒也是这样抱着她穿过沸腾的人群。张新成在台上弹《月光奏鸣曲》,而她在他怀里数到第七次心跳加速。
"去江滨公寓。"沈星洛扯下珍珠耳环,"我上个月刚买的房子,媒体不知道。"
指纹锁开启的瞬间,宋知寒被玄关的设计震慑。整面墙用陨石碎片铺成星云图案,正中央悬浮着水晶雕刻的猎户座——正是当年天文台望远镜里,他们一起看过的星图。
"要喝什么?"沈星洛踢掉高跟鞋,脚踝疤痕在感应灯下泛着珠光。宋知寒注意到酒柜里全是獭祭23,那是张新成最爱的清酒。
"冰水就好。"他松了松领带,手机屏幕亮起经纪人二十三个未接来电。落地窗外,黄浦江的游轮正拖着霓虹驶过,像条发光的伤痕。
沈星洛端着马克杯过来时,宋知寒正在看墙上那幅《星空》仿作。她的呼吸突然落在耳后:"你记不记得高三暑假,我们在天文台..."
他猛地转身,马克杯应声而碎。温水浸透衬衫的刹那,沈星洛的指尖正停在他第三颗纽扣上。这个姿势与十七岁暴雨夜完美重叠,只不过当时她发着高烧,而此刻她眼里燃着危险的清醒。
"当年你冲进来的时候,"她声音带着红酒般的醇醉,"看见新成吻我,为什么转身就走?"
宋知寒攥住她手腕的力道,让梵克雅宝手链硌得生疼。那些被他锁在保险箱的记忆喷涌而出:浸透雨水的校服,碾碎的龙胆花,还有张新成抵在陨石柜上时,沈星洛裙摆掀起的涟漪。
"因为你说过,"他喉结滚动,"最讨厌纠缠不休的人。"
沈星洛突然笑出眼泪,腕间的蓝气球手表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这个时刻在宋知寒的日程表上,本该在横店拍仙侠剧的雪中吻戏,此刻他却困在她的星空下,像被蛛网捕获的凤尾蝶。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视频邀请,张新成的名字在茶几上跳动。沈星洛划开接听键的瞬间,宋知寒看见屏幕里出现穿病号服的女人,怀里抱着展厅见过的琥珀眼睛女孩。
"星洛,这是小暖的生母。"张新成的黑眼圈快要掉到下巴,"当年我父亲拿抗癌药要挟,逼我和药企千金联姻..."
沈星洛的指甲掐进掌心,宋知寒默默捡着地上的瓷片。那些尖锐的碎片让他想起,大三那年听说她分手,他连夜从剧组请假飞纽约,却在JFK机场看见她和张新成相拥而泣。
视频里传来仪器滴答声:"林小姐三个月前刚做完肝移植,小暖其实是..."
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告白。宋知寒透过猫眼看见举着相机的狗仔,反手将沈星洛推进衣帽间。她的后背撞到礼服防尘罩,香奈儿五号与他的乌木沉香在黑暗中交缠。
"宋先生,我们拍到您和神秘女子..."记者的话筒抵在门缝,宋知寒用脚勾过玄关的拆信刀。
"在拍新剧取景。"他扯松领带露出锁骨抓痕,"要进来喝杯咖啡吗?"
当防盗门重重关上时,沈星洛正用他的领带擦口红。那些被媒体称作"冰川美人"的眼泪,此刻正砸在他价格六位数的鳄鱼皮带上。
"当年在纽约..."她哽咽着扯开他衬衫,"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宋知寒任她撕咬肩头,想起那个暴雪夜。他在第五大道橱窗前,看见她踮脚为张新成系围巾,睫毛上落的雪像星星的碎屑。而他的手机里存着刚确诊的急性胃出血病历,以及父亲债主发来的恐吓视频。
"因为..."他低头含住她咸涩的泪,"我赌你会转身。"
晨光穿透云层的时刻,沈星洛在凌乱的礼服堆里沉睡。宋知寒捡起地上碎裂的月光石手链——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张新成用三个月家教费买的礼物。
床头柜震动,经纪人发来最新热搜:宋威龙夜会珠宝设计师实锤#。配图是他抱着沈星洛上车的背影,评论区有人扒出他们高中天文社的合照。
当沈星洛的手机亮起张新成的消息提示时,宋知寒轻轻按下关机键。江面驶过的渡轮拉响汽笛,他在晨光中描摹她锁骨上的胎记,像在修复一件失而复得的古董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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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媒体发布会,宋知寒戴着沈星洛设计的荆棘玫瑰胸针登场。记者尖锐提问:"请问您和沈小姐是商业合作还是旧情复燃?"
大屏幕突然切换成监控画面。十七岁的宋知寒蹲在暴雨里粘合破碎的月光石,而沈星洛在二楼窗台与张新成拥吻。全场哗然中,他举起泛黄的素描本:"这是我为沈小姐画的第1024张星轨图。"
后台的沈星洛看着直播画面颤抖,手机弹出张新成的语音:"当年你问我为什么总在雨天约会,因为宋知寒有紫外线过敏啊傻瓜。"
雨丝突然敲打化妆间的落地窗,她想起每个下雨天课桌里出现的维生素B群,想起天文台永远干燥的坐垫,想起自己总嘲笑宋知寒是活在夜行动物。
当宋知寒带着抓痕出现在后台时,沈星洛正用拆信刀划开素描本封皮。夹层里掉出干枯的龙胆花,还有张染血的字条:"摘花那天的血型报告,我终于和你一样是RH阴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