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转学开始 （3.24 修）

“……以上，就是外校学生守则。”头顶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合上小册子，端起保温杯呷了口枸杞茶，“司空同学，有问题现在可以提。”

少女倏然起身，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谢谢您的关心，您辛苦了。”

她顿了顿，鞠躬时才含笑补充道：“连课间操手指必须弯曲45度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不愧是培育出三届理科状元的百年名校。”

教导主任捏着保温杯的手顿在半空，他分明记得自己没提过课间操规范。

司空昭睫毛轻颤，将对方惊疑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暗自觉得好笑。

小道消息：教导主任最爱听人夸赞他独创的课间操体系。

“咳，既然没问题……”男人掏出手帕擦拭镜片，银色校徽在晨光中忽明忽暗，“穆老师会带你去班级。”

她乖乖应了声好。

临走时她被喊住，教导主任问她：“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种梧桐吗？"

“……”

“每年新人入学，我都会讲——”地中海男人捋着不存在的胡子，腔调意味深长，“凤凰非梧桐不栖，人才非名校不出。”

潜台词，高中找对象都是歪瓜裂枣，不如给他往死里学。

到底是特意跟她讲还是例行公事，这就见仁见智了。

外校对学生很严厉，据说以前经常对转学生问东问西的，简直看碟下菜的典范，司空昭也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但对面丝毫没给机会。

她跟着年轻干练的班主任穿过走廊下楼梯，运动鞋踩碎满地光斑，穆老师的高跟鞋声像秒针，哒，哒，哒，数着昨夜未眠的困意。

记忆回溯到昨晚，手机蓝光映亮航班信息，app对话框还在不断弹出：

x：「B市外校高二1班，赏金5亿，心动值100%」

空荡的头像框镶着最尊贵的钻石logo，傲慢得连猎物姓名照片都懒得给，其他资料更不必说。

z：「不接。」

但凡看过她这个号的任务报告就知道，美貌花瓶一个，全靠猎物主动，而且她只接惩罚渣男的任务，其他的碰都不碰。

什么为真爱出击啊，为钱啊权啊勇敢改变命运啊，都跟她不沾边，勿碰瓷。

然后下一秒来自上司的夺命连环call袭来，催她赶紧打包行李。

她有幸见到了凌晨三点的飞机和B市。

“穆婉，教数学，以后称呼我穆老师就行。”

穆婉的高跟鞋叩击着走廊瓷砖，惊醒司空昭的回忆，她向老师礼貌问好，一路跟随着她紧凑的步伐。

“之前在哪所高中？”

“临江一中，不过……”

“数学成绩满分？理综297？”班主任突然驻足，成绩单在她指间哗啦作响，“那边出的题可不简单啊。”

司空昭歪头轻笑，脸颊边浮起无辜的酒窝：“穆老师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教学楼一层，临近饮水机和楼梯的高二1班，最初一年聚集了一批中考佼佼者们，按照高一期末考成绩文理分科后重组，与2班一起成为名副其实的理科实验班了。

显然老师很满意她的成绩，眼中严肃全转为嘴边笑意，但还不够真实。

高二1班的喧闹在推门瞬间化作寂静，四十道目光利箭般射来，后排男生打翻水杯，前排女生的钢笔“啪嗒”砸在《五三》上。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掌声里混着细碎私语，“本人比照片好康多了……”“没去当明星太可惜了，谁来拯救my eyes……”“下课就去要微信……”

她嗅到淡淡的柠檬草香——靠窗男生正在疯狂按压香水喷头。

唉，青春期。

“司空昭，希望与大家共同进步。”

她鞠躬时发梢扫过讲台，余光掠过教室后方。

两张空桌椅突兀地割裂整齐的方阵，左侧桌面蒙着薄灰，右侧卷子探出桌洞，姓名栏龙飞凤舞写着——微生熙。

她视力好得出奇，什么都能看到。

穆老师用板擦敲了敲多媒体设备：“先坐最后一排空位吧，等这次开学考结束就换座位。”

「请问猎物名字是？」

「进去后一目了然。」

——这是雇主提供的关于攻略对象的信息。

确实明显，没来上课的同桌，就是她的猎物。

前桌女生突然转身，马尾辫扫过她刚摆好的文具袋，“我叫洛菲！”女孩耳尖泛红，递来包小熊软糖。

她的男同桌一直僵着个脖子。

“谢谢。”司空昭捏着软糖包装的锯齿边，余光瞥见窗外掠过的灰影。

那人轻叩窗户，司空昭抬头看见少年的脸，他单手撑在窗台，卫衣兜帽滑落时露出铂金色发梢，连带两枚银环耳骨钉晃了晃。

看着就疼，司空昭发誓自己永远不戴这玩意儿。

明知她听不到，张扬的帅哥还故意隔着玻璃向她吹了声口哨。

不良少年……也不对啊，优等生满地的外校会招这种人？

洛菲只瞥见他离开的背影：“像是新生，今天来报道的吧。”

也对。毕竟今天是9月1日，她自己也没穿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