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无用

华云宫

殿内茶炉烧得正旺，茶香氤氲。扶玦纤细的手指捏着青瓷茶盏，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封拆开的信笺上。

"三殿下信上说什么了？"小初一边添茶一边问道。

扶玦唇角微扬，将信纸重新折好："三皇兄说一切顺利平安，让我勿念。"

小初将茶壶放回红泥小炉上，眉头微蹙："看来三皇子已经去到他想去的地方了。只是咱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要是遇到什么危险..."

"我们找不到，左相那边肯定也找不到。"扶玦轻抿一口茶，茶汤清冽，带着花香，"放心吧，三皇兄武功不差，也就比星澜她们差点。"

小初轻笑道：“依我看呐，哪里是差一点，分明是差很多。”

听着小初的话，扶玦忍俊不禁。

窗外一阵风掠过，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殿下，顺伯说大皇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小初忽然压低声音道。

扶玦缓缓放下茶盏，青瓷与檀木案几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皇兄病愈..."扶玦眸色转深，"左相那边必定已经得到消息。小初，你要盯紧了。"

"是。"小初肃然应道。

“只是，不知父皇…”扶玦喃喃自语

扶玦望向窗外，心中思绪翻涌。大皇子府被父皇冷落多年，如今突然病愈，在这三皇兄离宫、四皇兄和五皇兄已逝的节骨眼上，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备轿，我要去大皇兄府上。"扶玦忽然起身。

……

大皇子府

穿过几重院落，扶玦在书房见到了正在习字的扶沧。他穿着一袭素色长衫，身形消瘦却挺拔。

"大皇兄。"扶玦轻唤一声。

扶沧抬头，露出温和笑意："玦儿来了。"他放下毛笔，示意侍从看茶。

"皇兄大病初愈，做妹妹的自然要来看看。"扶玦在案几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工整的字迹，"皇兄的字越发好了。"

扶沧摇头苦笑："闲来无事，随便写写的。"他顿了顿，"听说三弟离宫了？"

扶玦点头："三皇兄说他想去闯荡江湖。"

"他还挺洒脱。"扶沧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随即又黯淡下来，"只是父皇那里..."

"父皇当然震怒，但后来他还是同意了"扶玦轻声道，忽然话锋一转，"皇兄如今病愈，可有什么打算？"

扶沧神色一滞，随即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这些年因病远离朝堂，早已习惯清静日子。现在只想着好好教导昭儿，过些安稳日子罢了。"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扶玦转头望去，只见扶昭正与下人追逐打闹。

"昭儿又顽皮了。"扶沧语气宠溺，目光却暗了下来，"要是她母妃还在就好了...…

"皇兄，"扶玦斟酌着词句，"从前你是因为身体抱恙，无力关心朝廷之事。现在既已痊愈，难道不想展力于朝堂吗？"

扶沧闻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他放下茶盏，苦笑道："玦儿，你知我天资愚钝，本就不受父皇和母妃喜爱。如今朝堂上早有其他皇子的势力，我就算有心，也无力回天。"

窗外，扶昭的笑声随风传来，扶沧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女儿的身影。

"我只想和自己的女儿过平静日子。"他轻声道，语气中带着恳求。

扶玦凝视着兄长消瘦的侧脸，心中酸楚。她太了解这深宫中的规则——一旦被卷入权力漩涡，哪里还有什么平静可言？

"皇兄，"扶玦压低声音，"恐怕有人不会让你过安稳日子。四皇兄已逝，三皇兄离宫，你是荣嫔娘娘在宫中唯一的儿子。如今你大病初愈，无论是左相还是荣嫔娘娘，都不会轻易放弃你。"

扶沧面色骤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你是说..."

"父皇的心思我猜不透，"扶玦直视扶沧的眼睛，"但左相那边，皇兄需早做打算。"

一阵沉默后，扶沧忽然起身，向扶玦深深一揖："玦儿，我不求其他，只望昭儿平安。若...若真有不测，还请你照看昭儿。"

扶玦连忙扶起扶沧："皇兄言重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护着昭儿。"

……

与此同时，荣璟宫内，左相踩着潮湿的青砖走入内殿。

"父亲突然来访，可是有急事？"贺景荣从屏风后转出。

左相将扶沧痊愈之事告诉了贺景荣。

"他真的痊愈了？"贺景荣声音发颤。

左相点头，"扶沧病愈，这是贺家的机会。"

贺景荣忧虑道："父亲，扶沧他性子软，恐怕..."

"恐怕什么？"左相冷笑，"他身为大皇子，理应做些大事，而不是整日待在他的府里。现在只有让扶沧在朝堂上立足，或许能挽回皇上对你的印象。你自己也要想办法出去，难道你想在这荣璟宫禁足终老？”

左相俯身，声音压低，"如今三皇子离宫，四皇子和五皇子已逝，皇上膝下成年的就剩他和二皇子。这是贺家最后的机会…...要不然就只能安排景姝入宫了。"

之后，左相离开了荣璟宫。

……

扶玦的马车缓缓驶离大皇子府。小初讯问："殿下，直接回宫吗？"

"嗯"扶玦摩挲着袖中的玉佩。

马车转过街角时，与左相的车驾擦肩而过。扶玦掀帘望去，正好看见左相阴沉的脸。她轻声自语："他还是按耐不住了。"

大皇子府门口

扶沧刚送走扶玦，便听到老管家福伯的禀报声。

"殿下，左相大人到了。"

果不其然，左相是来劝说扶沧重新参与朝堂之事的。

但扶沧很直白地拒绝了。

左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猛地拍案而起，茶几上的茶具叮当作响。"景荣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无用的皇子！"话音未落，他竟一把掀翻了茶几，瓷器碎裂声刺破花厅的宁静。

“望殿下好生思量，老臣改日再来拜访！"说罢，左相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