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绮罗

如今，墨清晏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才从那神秘的“女儿国”脱身而出，与国师柳如烟的谈判也已圆满达成。

柳如烟承诺，定会确保他顺利抵达镇北关，而作为交换，墨清晏则会将美人蛊的配方完整地写给她。

不过，墨清晏深知自己武艺欠缺，为保自身安全，便向柳如烟提出要一名护卫。

柳如烟却只说，护卫过几天便会自行前往他的青海院，让他耐心等候。

墨清晏也不再强求，他心里清楚，柳如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眼下，墨清晏还有一件更为要紧的事亟待去办，那便是去见见自己的未婚妻。

毕竟，二人总归是要成婚的。

白家，那可是真正满门忠烈的象征。据说，在当年武帝与北凛的那场大战中，武帝中了北凛的奸计，被重重围困。

当时，唯一坚定地守在武帝身边的，便是白家军，以及白镇南老爷子和他的三个儿子。

正是他们以死相护，武帝才得以成功等到国师和石老将军的救援。

然而，白老爷子和他的三个儿子，以及上万名白家军，全部惨烈地牺牲在那一战中，自那以后，整个白家就只剩下了女眷

说实话，当时从太监口中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墨清晏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不忍。

毕竟，明面上自己是去求死的，可自己那个父皇，还是把白家仅剩的一个女儿许配给了自己，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

白家，一片宁静祥和。白夫人正与沈家的一众女眷在后花园悠然地赏花品茶。

微风轻拂，花瓣飘落，茶香袅袅，好一幅惬意的画面。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在众人面前躬身行礼，急切说道：“夫人，那个四皇子来了！”

“哦？”白夫人微微一愣，手中的茶杯轻轻一颤，似乎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意外。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连忙招呼众人起身，一同赶往正厅。

“四皇子？四皇子不是夭折了吗？”一个女眷小声地嘀咕着，满脸疑惑。

“夭折的那是六皇子……”另一个女眷赶忙纠正道。

“四皇子就是当今圣上那个窝囊废皇子，不但文不成武不就，还胆小懦弱。

每次宫里举办宴会之类的，他要么装病不参加，要么就躲在角落里，跟个小透明似的……”几个女眷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言语间满是不屑。

“咳咳……”白夫人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几人一眼，语气严肃地说道：“慎言！”

这些丫头也真是的，皇家的事，岂是她们能随意议论的？

只是可惜了，墨清晏刚才在金殿上所吟诵的诗句还没有传开，否则的话，倒不至于让她们对他没有一点好印象。

很快，众人来到了正厅。

众人的目光纷纷好奇地打量着墨清晏，心里暗自想着：这就是那个窝囊废皇子吗？

不得不说，他长得倒是颇为俊朗，只是看上去毫无男儿气概，尤其是眉眼之间，隐隐透着些许阴气。

不过，那几个丫头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皇子，她们作为一介婢女，可不敢在明面上讨论。

“见过四殿下！”白夫人率领白家一众女眷，整齐地向墨清晏行礼。

可还没等墨清晏开口回应，女眷们就在白夫人的示意下自己站好了，仿佛根本没把墨清晏这个皇子放在眼里。

墨清晏倒也不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想必白夫人也已经接过圣旨了，从今日开始，我也要叫您一声伯母了。”

说完，他还故意向着白夫人做了个恭敬的行礼姿势，礼数周全。

结果，还没等白夫人回话，就被一道清脆却带着坚决的声音打断：“四殿下请回吧，我白绮罗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此生不改。”

“还请四殿下谅解，小女不善与人打交道，此番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息怒。”

白夫人不愧是聪明人，她心里清楚，赐婚的可是武帝，除非是武帝亲自更改旨意，不然谁都无法改变这既定的命运。

刚才白绮罗的话，无疑是抗旨的大罪，只要墨清晏想，稍微做点文章，那对于白家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墨清晏仿若未闻白夫人的话，只是上下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这位未婚妻。

眼前的白绮罗，确实是个英姿飒爽的美人。

她身姿挺拔，腰间还挂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英气。墨清晏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墨清晏脸上依旧挂着笑呵呵的表情，说道：“白姑娘，你可知道你刚才是在抗旨？”

“知道，但是我不怕。如果不能够嫁给心中所爱，我宁愿去死。”白绮罗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墨清晏的眼睛。

“哈哈哈。”墨清晏猛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正厅里回荡。

“你笑什么！？”白绮罗被他的笑声弄得有些恼怒，眉头微皱，质问道。

“我想白姑娘可能是弄错了，抗旨要死的不仅仅是你，你白家满门，一个都跑不掉……”墨清晏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白绮罗，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一次，白绮罗犹豫了。她一心想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如果真的要用自己的母亲、嫂嫂以及满门性命来交换，说实话，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是坚守爱情，还是顾全家族，这个难题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眼看白绮罗不说话了，墨清晏索性也就不再施加压力了。

“不过白姑娘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你应该也听说了，父皇封我为虎烈将军，我不日就即将前往镇北关的战场了。

我是个没什么武艺的人，八成就会死在战场上了，到时候你再去请求陛下给你改婚，或许还有机会。”

听着墨清晏用这般拿自己生死毫不在意的态度来给自己出谋划策，白绮罗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强硬态度。

她本来是想用极其强硬的态度把墨清晏直接吓退，可没想到墨清晏居然是这种反应。

一想到墨清晏就要奔赴战场，生死未卜，还对自己如此礼让，白绮罗的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啊…”白绮罗小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不妨事，我这个人已经窝囊了一辈子了，也不愿意看到白姑娘因为我而受到牵连，所以能帮的我就多帮一帮。”墨清晏摆了摆手，一脸豁达地说道。

“那你怎么帮我？”白绮罗抬起头，看着墨清晏，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那我就死在战场上怎么样？”墨清晏半开玩笑地说道，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白绮罗犹豫了，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极其善良的人，可这一刻，面对这样的抉择，她真的犹豫了。

难道真的要用一个人的生命来换自己的婚姻么？这个问题不停地在她脑海里盘旋。

“好了，好了，白姑娘不用多想了，我这一生还能够为别人做一件好事情，也算是有点意义吧。”

墨清晏看着白绮罗纠结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他都快被自己的演技给折服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拿小金人的演技。

一旁的白夫人以及一众女眷，不少人眼睛里都带着荧光，被墨清晏的话所触动。

“四殿下言重了，小女只是一时心急，怎么可能真的要看着四殿下去死呢？”白夫人赶忙出来打圆场，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有了白夫人的这番话，这件事情也就算是暂时过去了。

“好，我这次来也只是看一眼白姑娘，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墨清晏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开。

“恭送殿下！”众人整齐地说道。

猛地，墨清晏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方便问一下白姑娘到底心仪何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