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
操场上的国旗杆把影子拉得老长,初秋的风还裹着夏末的暖意,刮在脸上暖得让人犯困。我把校服领口往下拽了拽,目光越过前面攒动的后脑勺,落在主席台上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身影上。
校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扩出去,混着操场边樟树的沙沙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我右边的女生正用课本挡着,跟同桌传着一张写满字的便利贴,左边两个男生则在偷偷掰手腕,校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细瘦却用力的胳膊。
我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新的学期,新的征程,希望同学们能以饱满的热情……」
又来了,每年开学都这套。我盯着自己的鞋子,脑子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寒假最后一天的火锅局——肥牛卷在辣锅里涮十秒最嫩,芝士年糕要煮到鼓起来才好吃,要是今天能再吃一顿就好了,总比站在这里听校长念稿子强。
操场东边的教学楼传来零星的下课铃,显然是初中部的小家伙们已经解放了。我偷偷抬了抬手腕,电子表显示已经站了整整四十六分钟。这个数字像根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最后,祝愿各位老师工作顺利,同学们学业进步!」
终于!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大家迫不及待地转身往教学楼涌。我被推着往前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教室趴会儿,哪怕五分钟也好。
三楼的九班教室简直是个菜市场。
后门没关严,我还没进门就听见关晓延的大嗓门:“我跟你们说,我寒假去滑雪,从初级道摔下来三次,最后教练直接把我拎到旁边练刹车!”
严玖玖的笑声穿透力极强,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哈哈哈你是不是笨?我妹五岁都比你滑得好!”
我扒拉开挤在门口的同学,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李韵兰已经到了,正把脑袋搁在叠起来的课本上,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缕。见我坐下,她闷闷地抬了抬眼,声音黏糊糊的:“还有多久能上课?我想睡觉。”
“早着呢,”我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也学着她的样子趴下来,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刚听年级组老师说,老班好像请假了,估计得等代课老师来。”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笃笃」两声。
喧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过去。孙燕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藏青色的职业套装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还是有几根毛翘了起来,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教室,像扫描仪一样。
她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刚才还在打闹的男生悄悄坐直了身子,传纸条的女生赶紧把便利贴塞进课本,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教室里只剩下头顶风扇缓慢转动的「嗡嗡」声,还有不知谁的笔掉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足足三分钟,孙燕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来,等你们班什么时候彻底安静下来,我再通知事情。”
我跟李韵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位年级主任向来如此,最喜欢用这种方式「立规矩」,上次我们班自习课说话,她就站在门口看了十分钟,最后终于舍得开口“我在你们班门口站了十分钟,有些同学太不自觉了,老师不在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吗?学校是你家吗?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废话。
又过了两分钟,孙燕终于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班班主任请假了,暂时来不了。班长看好纪律,等会儿上课会有老师过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叫走第一排的同学,让她拿上扫把,把走廊的垃圾扫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邱悦伊赶紧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那大家先自习,把寒假作业拿出来整理一下。”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抱怨声。严玖玖转过来,对着我和李韵兰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吐槽:“就这点事儿?站那儿晾我们五分钟?她是不是闲的?”
关晓延也凑过来,撇着嘴:“全校老师就她最事儿,上次我迟到一分钟,她让我在走廊站了一节课,说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
我和李韵兰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把头埋进胳膊里。这种吐槽早就成了日常,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抓紧时间补觉。
迷迷糊糊间,有人轻轻敲了敲我的桌子。我猛地抬起头,看见两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人站在旁边,表情严肃。
“上课时间不许趴桌睡觉,”其中一个女生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赶紧坐好,拿出书来。”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却还是耐着性子坐直身子,随便从桌肚里摸出一本历史书翻开。等他们走远,我才对着李韵兰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自习课管这么宽。”
我心里暗暗吐槽,“kao,最烦这帮学生会的了每天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不知道在牛什么。”
李韵兰也醒了,揉了揉眼睛:“听说咱们学校来了个新老师,还是德育处的,不知道怎么样。”
“德育处?”我挑了挑眉,脑子里瞬间闪过孙燕的脸,“别又是个老古板就行。上次那个德育老师,就因为我刘海长了点,让我当场去理发店剪了。”
李韵兰只是哼笑两声说道“好像你去了似的…”她在那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我问她什么,她也不肯再重复一遍了。
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了。崔涫临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米色的风衣搭着牛仔裤,跟其他老师的严肃打扮完全不同。
“哟,九班的小家伙们,”她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笑着挥了挥手,“你们老班请假,这节课我来盯自习,下午的政治课也是我的。”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崔涫临是12班的班主任,出了名的好说话,上她的课从来不用紧绷着神经。有同学趁机跟她开玩笑:“崔老师,您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是吗?”崔涫临转了个圈,笑得眼睛都弯了,“那必须的,新学期第一天,得穿得漂亮点。”
自习课没人真的看书,都在小声聊天。崔涫临也不管,自己坐在讲台边改作业,偶尔抬头跟我们搭两句话。不知不觉,下课铃就响了。
上午的历史课和物理课过得飞快,老师只是过来点了个名,就让我们自己复习。我盯着墙上的时钟,看着分针一点点往十二的方向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中午吃什么。
“放学去吃巷口那家麻辣烫吧?”我戳了戳李韵兰的胳膊,“听说他们家新出了芝士鱼丸。”
李韵兰刚要点头,上课铃突然响了。我们俩都没在意,继续聊着哪家的奶茶更好喝。
直到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
那种安静来得太突兀,我下意识地抬头,顺着全班同学的目光看向讲台——
一个女生站在那里。
不是常见的老师打扮。黑色西装外套敞着,里面是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黑的领带。头发是少见的鲻鱼头,前面的碎发垂到眉骨,后面的长发却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后,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
她的五官很亮,不是那种柔和的好看,而是带着英气的锋利。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压下来,让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我甚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她没看我们,只是把手里的教案放在讲台上,动作从容不迫。然后,她抬眼扫过教室,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时,带着一种平静的审视。
“自我介绍一下,”她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低一点,却很有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是你们的生物老师,兼德育处主任。”
教室里还是没人说话,连最调皮的男生都坐得笔直。
“有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她顿了顿,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我叫詹鸣颜,你们可以叫我詹老师。”
说完,她拿起教案翻了两页,抬头对我们说:“这节课你们自己上自习,保持安静。”
她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成了教室里唯一的动静。
我看着讲台上那个低头工作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新学期,好像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詹鸣颜的生物自习课,成了九班开学以来最“规矩”的一节课。
上课铃响完最后一声余韵,教室里的嘈杂像被按了消音键。前桌严玖玖刚摸出的草莓味硬糖,又悄悄塞回了笔袋;关晓延原本架在同桌肩上的胳膊,也偷偷收了回去,假装翻着生物课本。我用胳膊肘碰了碰李韵兰,她侧过脸,我俩眼底都藏着点好笑——谁都没摸透这位新老师的脾气,没人想当第一个“试水”的出头鸟。
詹鸣颜就坐在讲台边的空椅子上,手里拿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偶尔低头写两笔,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扎成小辫的发尾上,泛着点浅金色的光。明明她没说话,也没盯着我们,可整个教室就是静得只剩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我摊开生物课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手腕上的电子表。红色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10:03,10:04,10:05……平时上崔老师的课,四十分钟像飞一样,可今天这时间,慢得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我盯着时针一点点往“11”的方向挪,连秒针走动的“嘀嗒”声,都听得格外清楚,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自习课怎么比校长的开学讲话还漫长?
就在我数到第127秒的时候,詹鸣颜突然站起来。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脚步很轻地走出了教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几乎是门合上的瞬间,教室里立刻活了过来。
“哎,你们觉不觉得詹老师长得特别帅?那种英气的好看!”斜前方的女生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我的耳朵。
“何止啊,她刚才写笔记的姿势,手腕转一下都好有范儿!”旁边的男生跟着附和,手里还模仿着写字的动作。
严玖玖直接转过身,胳膊撑在我桌上,眼睛亮晶晶的:“霍清野,你说她多大啊?看着比崔老师还年轻,居然是德育处主任!”
关晓延也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小道消息!前天我小姑来我家吃饭时提到了这件事,听说和孙燕同龄。”
????????????????
严玖玖猛的转头一脸问号,周围讨论的同学们有的震惊有的因为没听清,正疯狂询问。
我和李韵兰也加入了讨论,一堆人头凑在一起,讨论的不可开交。以严玖玖为首的一派认为是詹鸣颜年长,另一派是关晓延为首的坚持是孙燕年轻点“不对!孙燕起码有四十几了!”
“那也不对啊,詹老师看着就二十几了吧。”
“你的小道消息靠不靠谱啊…”旁边几个同学“嘘”了一声说老师来了,我们几个立马坐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詹鸣颜走进来,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手里多了个文件夹。她回到座位上,把文件夹放在腿上,轻声说:“还有十五分钟下课,把刚才画的知识点再梳理一遍。”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我重新看向电子表,这次倒是盼着时间能快点走。终于,下课铃响了,那声音像是救星一样,全班同学都松了口气。我抓起小包,拉着李韵兰就往教室外冲,严玖玖和关晓延跟在后面,四个人挤在楼梯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去吃巷口的麻辣烫。
校门口的走读卡检查处排着队,平时觉得麻烦的流程,今天却格外开心。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刚才在教室里的压抑感瞬间消失了。初春的风裹着烤肠摊的香味吹过来,我们四个一路小跑,穿过两条小巷,直奔那家藏在老居民楼底下的麻辣烫店。
店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严玖玖抢过菜单,笔尖飞快地划着:“芝士鱼丸、贡菜、响铃卷……霍清野,你爱吃的海带苗加两份!”
关晓延在旁边补充:“再加份炸响铃,泡在汤里吃才香!”
我和李韵兰笑着点头,手里拿着保温杯喝热水,一边喝一边聊上午的事。正说到詹鸣颜接电话时皱眉头的样子,我抬手去拿桌上的矿泉水,没注意杯子没盖紧,手一碰,水“哗啦”一下洒出来,正好溅在李韵兰的校服袖子上,深色的水渍立刻洇开一片。
“霍清野!你的水倒我校服上了!”李韵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引得邻桌的人都看过来。
我吓得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抓起桌上的抽纸,往她袖子上擦:“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聊得太投入了!这纸是不是太糙了?我包里有湿纸巾!”
严玖玖和关晓延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关晓延还故意凑过来,指着李韵兰袖子上的水渍:“欸,这形状还挺像地图的,霍清野你这是给李韵兰的校服添了个限定图案啊!”
我瞪了他一眼,又从书包里翻出湿纸巾递给李韵兰,讨好地笑:“放学我陪你去买杯伯牙绝弦赔罪,冰的!行不行?”
李韵兰哼了一声,接过湿纸巾用力擦着袖子:“这还差不多,而且要大杯的!”
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裹着香味扑过来,我们四个立刻忘了刚才的小插曲,拿起筷子就往锅里夹菜。芝士鱼丸咬开的时候,拉丝的芝士粘在嘴角,严玖玖吃得满脸都是,被关晓延拍了张照片当“黑历史”;李韵兰一边吐槽汤太辣,一边往嘴里塞着宽粉,鼻尖都红了。
吃完麻辣烫回学校,正好赶上下午的课前讲话。孙燕站在讲台上,又开始念那些“纪律要求”,我趴在桌上,盯着李韵兰袖子上没完全擦干净的水渍,等着数学课的到来。
终于,上课铃响了。任莎莎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身上是条焦糖色的休闲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细细的脚踝;脸上架着副黑色猫眼眼镜,镜片边缘有点弧度,衬得她眼睛更圆了;头发高高梳成马尾,发尾还微微卷着,一走起路来,马尾就在背后晃啊晃,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哪像个能镇住全班的老师。
可她刚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原本还偷偷瞟她裙子的同学,瞬间都坐直了。任莎莎没笑,手指在卷子上敲了敲,声音清亮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上学期期末,咱们班数学平均分年级第三,我希望你们能挑战一下第二,今天这张卷子里的题型,全是你们错得最多的。四十分钟,我要看见每个人的解题过程,别想着抄,我盯着呢。”
说着,她扫了眼教室最后排那个总爱上课睡觉的男生,那男生赶紧把脑袋从胳膊里抬起来,抓起笔假装翻书。我也跟着缩了缩脖子——任老师的反差感谁都知道,看着是甜妹长相,抓纪律比孙燕还严,上次有个同学上课传纸条,她直接把纸条念了出来,吓得那同学之后半个月都没敢抬头。
“霍清野,把卷子往后传。”她喊我的名字,我赶紧站起来,抱着卷子往后走,路过她身边时,她还伸手碰了碰我的卷子角:“上次补课教你的那道二次函数题,卷子里有类似的,别又算错判别式。”
我脸一红,点点头:“知道了任老师。”
拿起笔做题的时候,我果然在最后一页看见了那道二次函数题。想起上周放学后,任莎莎留在办公室帮我讲题,她没像其他老师那样直接说答案,而是拿了张草稿纸,把“判别式=b²-4ac”拆成三步写,连“a不能为0”这种小细节都圈出来,末了还说:“你不是笨,是没把步骤理顺,下次每步都写清楚,肯定能对。”
笔尖在纸上划过,我按着她教的步骤一步步算,居然真的没卡壳。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任莎莎在教室里走动,她穿着休闲裙,却还是走得又快又稳,走到谁桌边,就弯下腰看两眼,偶尔拿起红笔在卷子上画个圈,轻声说句“这里错了”,声音不大,却让被说的同学赶紧低头修改。
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讲题的时候,任莎莎没站在讲台前,而是走到教室中间,拿着支激光笔,指着投影幕布上的解题过程:“这道题,很多人都把x的取值范围忘了,你们看,题目里说‘矩形的边长’,边长能是负数吗?”
底下有人小声说“不能”,她就笑了,猫眼眼镜滑到鼻尖,她抬手推了推,瞬间没了刚才的严肃:“对嘛,做题要带点生活常识,不然算出个负的边长,难道让矩形长到墙外面去?”
全班都笑了,刚才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了。她就借着这股劲儿,把最难的几何题也讲完了,连平时最讨厌数学的严玖玖,都在偷偷记笔记。
下课的时候,我把卷子递上去,任莎莎看了眼,在分数旁边画了个小星星:“进步挺大,下次争取把最后一道大题也拿下。”
我心里甜滋滋的,使劲点头:“谢谢任老师!”
下午的课过得飞快。历史课上,老师讲了新的朝代,还放了段纪录片片段;物理课做了凸透镜成像的实验,关晓延把蜡烛烧到了纸,被老师罚站了五分钟。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我和李韵兰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一辆白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身亮得能映出人影。
车窗降下,露出詹鸣颜的侧脸。我赶紧戳了戳李韵兰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看!那是詹老师的车!迈巴赫啊,还挺符合她的气质的!”
李韵兰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那又怎么了。”转头一脸打趣道 “怎么了?才买的保时捷这么快就腻了吗?”
“那倒没有,我还是很喜欢的。”
“明天让我司机开迈巴赫怎么样?”她双手抱胸挑眉看向我。“也不是不可以。”我摆出一副思考的表情,和她边闹边走。
我们走到不远处的停车位,我家的黑色保时捷已经在等我们了。司机张叔摇下车窗,笑着说:“今天放学挺早啊。”
我和李韵兰坐上车,她靠在车窗边,突然说:“明天老班就回来了,好想她啊,还是老班在的时候自在。”
我点点头:“是啊,老班不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车子缓缓开动,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想起今天的事——慢得像暂停的生物自习课,我不禁感慨道,真是个漫长的开学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