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进入阵法后,莫名来到了天香阁。天香阁是天都纸醉金迷的热闹处,美酒满酌,箫鼓熏风,昼夜不歇。
衣着性感的女子成群结队,或是清冷如月中仙,或是艳丽如牡丹花,又或是浓眉碧眼的异域风情,应 有尽有。
此时她们将赵远舟围住,手中软帕一挥,带起阵阵香风。眉目含情,声音娇软,美人用尽浑身解数挑逗赵远舟。
赵远舟虽笑的如沐春风,但身体姿态透出的是生人勿近。旁边一道清丽的身影,只见她后退一步,免去被浓重的脂粉味包围,乐得清静。
文潇故作冷脸问道:“好啊赵远舟,你竟然背着我来这种地方!”
赵远舟慌张地解释着:“不是的文潇!你听我解释,只是上次和小卓查案偶然来的。”
文潇半信半疑。
“这里不是真实的天香阁,是乘黄用法术构建的幻境,准确地说,这是某个人的记忆。”
赵远舟的手指越过面前的几个女子,拍问口工正仕跳舞的女子: “此处幻境,应当就是台上那个女子的记忆。”
台上,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头戴鲜艳欲滴的梅花,翩翩起舞。 丝竹声悠扬,舞步婉转优美,引得人移不开眼。
台下觥筹交错,客人们看着女子舞蹈,不断叫好,表情皆痴如醉。从众人言语中得知了女子名叫芷梅。
突然,舞台上的场景变换,原本在台上跳舞的芷梅已经换成了另一个美人,歌曲变成了疾弹的琵琶调,曲调如泣如诉,格外幽怨。
那美人戴着一朵更大更艳丽的牡丹,瞬间成了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怎么不见了?”文潇问道。
赵远舟抬手指向角落:“在那儿呢。”
角落里,芷梅孤寂地独坐。她双眼通红,似乎刚刚哭过,妆容颓败,发髻松散发饰稀少,皮肤不再紧致,岁月的痕迹爬过她的眼角嘴角还有脖颈,一路向下。
她仍然是美的,只是如窗外过了花季的梅花一般,将谢未谢。
芷梅身后有三两个舞伎,正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冷嘲热讽,那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芷梅耳中。
“芷梅她啊,已经过了花期啦!迷恋舞台醉心舞蹈,错过了嫁人的好年纪,现在好了,无人问津咯……”
“现在牡丹正开得嫣红夺目,哪儿还有败落梅花的事儿啊。”
芷梅听着那些话,就着手中的酒,一起吞入肚中,一杯又一杯,嘴角带笑,眼里带恨。
赵远舟轻叹:“春花不懂雪之清寒,蜡梅不明夏之热烈,各花入各眼,各擅其美,何苦呢?”
文潇忍不住叹息着摇摇头:“芷梅芷梅,她应该是执念于梅花的傲雪凌霜,孤芳自赏,而非困于他人所定义的短暂花期吧?”
那几个舞伎走过后,芷梅又不见了。
再回头时,整个天香阁都变了样。夜深,客人已经走尽,满地狼藉,台上满地梅花花瓣,是那新红火的舞伎点名要作衬的。花瓣被碾碎,粘在地上,更显凄凉。
忽然,芷梅的身影又出现了。她走上台,怯生生的,与当初台上舞姿翩然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泪眼婆娑,口中念念有词:“求上天垂怜,让我容颜长存,尤胜从前,重夺花魁之位。”
芷梅跪地,不住地叩拜。她抬起头时,一个黄头发尖耳朵的男子背影出现在芷梅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沙漏。
那黄发男子声音虽然年轻,语气却是年长者的,他的话语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一朝春尽红颜落,美人迟暮羞见镜,无情哪。要逆天而为重获韶华,并非不行,但须付出代价,你可愿意?”
芷梅俯身叩首:“我愿意!”
“如你所愿。”
黄发男子将手中的沙漏翻转,丝丝缕缕的白色光亮从芷梅的身体中散出,汇聚为一个新的朦胧的人形。
不远处,赵远舟二人互相对视一眼。
赵远舟道:“他就是乘黄。”
文潇似乎明白过来:“乘黄在世间寻找心有执念之人,答应为对方实现愿望,只要对方说愿意——”
赵远舟点头道:“就会变出一个人偶。”
台上,芷梅抬头想再问什么时,却惊恐地发现面前站着的不再是那个黄发尖耳的男子,而是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
站在芷梅面前的“芷梅”头僵硬地歪了下,发出细小的吱呀声,像木头扭动时发出的生涩声响。
木偶看着芷梅,面无表情,随后,她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睛也一点点瞪圆,竟是在模仿此时芷梅的惊恐神情。
接着,芷梅的尖叫声响起,与此同时,另一道同样的叫声也随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