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夜阑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云舒踉跄着站稳，还没来得及抱怨，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他的手心传入她体内。那股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酸痛的肌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她惊讶地抬头看他。

夜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专注地渡送着灵力。

片刻后，他松开手。

“好点了吗？”

云舒活动了一下手臂，惊喜地发现真的不酸了。

“你怎么做到的？”

“灵力的基本运用之一。”夜阑说，“等你到了二阶，也能学会。”

二阶。

云舒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达到那个境界。

“今天先回去。”夜阑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插回腰间，“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云舒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路过那条小溪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探进水里。

溪水冰凉，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性。她闭上眼睛，试着用体内的灵力去感知它——就像夜阑教她的那样。

然后，她愣住了。

溪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某种生命体在轻轻呼吸。她顺着那股波动探去，发现来源是溪底的一块石头——一块普通的、灰扑扑的石头。

“怎么了？”夜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云舒睁开眼睛，看着那块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站起身，追上了夜阑的脚步。

走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小溪。

那块石头……

是错觉吗？

那天夜里，云舒失眠了。

不是害怕，也不是因为白天练得太累——她躺在简陋的木床上，脑海中反复浮现那条小溪，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回应。

那不是错觉。

她能肯定。

辗转反侧到后半夜，云舒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月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给简陋的陈设镀上一层银辉。她望向窗外，夜阑就靠坐在门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抱着剑闭目养神。1

他在守夜。

自从那天晚上有人闯入之后，夜阑每晚都睡在外面。云舒劝过他几次，说圣殿加强了巡逻，不会再有事。他只是淡淡地回一句：“小心无大错。”

云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夜阑的侧脸轮廓分明，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但云舒知道，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会在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门。

“睡不着？”夜阑的声音传来，眼睛依然闭着。

云舒吓了一跳，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夜阑睁开眼睛，看着她。

“在想什么？”

云舒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夜晚的山林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她抬起头，望着满天繁星，轻声说：“我在想白天那块石头。”

“石头？”

“小溪里的那块。”云舒说，“我用灵力感知它的时候，它……回应我了。”

夜阑的眉头微微一动。

“什么样的回应？”

“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呼吸。”云舒努力描述那种奇异的感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不是活物，但又像是活的。”

夜阑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走。”

云舒一愣：“现在？”

“现在。”

夜阑已经迈步往山谷的方向走去。云舒连忙爬起来，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月光照亮了通往山谷的小路。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云舒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会陪着她。

——

山谷里比白天更加静谧。月光洒在草地上，小溪泛着粼粼的银光，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夜阑在小溪边停下脚步。

“哪块？”

云舒蹲下身，仔细辨认着白天那块石头的位置。溪水在月光下微微反光，水底的石头看起来都差不多，灰扑扑的，圆滚滚的。

但她记得那股回应。

她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探入水中。

这一次，那股回应比白天更加强烈。几乎是瞬间，她就锁定了目标——就在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半埋在溪底的泥沙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