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荒原上，背着银发少女的少年渐行渐远，身后是弥漫的硝烟与消散的魔物尸体。。

风依旧在吹。

但云舒觉得，那风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夜阑背着云舒走了很久。

起初云舒还强撑着保持清醒，但疲惫和伤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半梦半醒间，她感受到的只有他平稳的步伐、有力的心跳，以及偶尔从她腿上滑落时他轻轻托住她膝弯的手。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头顶是粗糙的木制屋顶，身下是干爽的草垫，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兽皮毯。空气中弥漫着木柴燃烧的烟气，以及一种淡淡的药草香味。

这是一间小屋。不大，陈设简陋——除了她躺着的这张草垫床，就只有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的炉灶。墙角堆着一些干粮和杂物，墙上挂着一柄剑和一面小盾。

炉火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小屋照得温暖而明亮。

夜阑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读。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年轻的轮廓——专注而认真。他似乎刚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蓝色的布袍，领口微敞。

云舒动了动，草垫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夜阑立刻抬起头，放下书走过来。

“醒了？”他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汐音怔了怔。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酸软无力，仿佛力气都被抽空。

“别动。”夜阑按住她，“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养。”

云舒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云舒抬起头，看着这个少年。他的眼神那么真诚，没有一丝虚伪或不耐。

“你……”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就我，你就不怕我是魔族吗？”

龙皓晨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怕？”他认真地说，“你是一个人，我很确定，一个活着的人，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这就够了。”他顿了顿，“我是骑士，骑士的职责就是保护弱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这是骑士的第一准则。”

骑士准则。

云舒默念着这四个字。

“你们骑士……有很多准则吗？”她问。

夜阑点点头，坐回火堆旁，目光望向跳动的火焰。

“骑士有六大准则。”他说，声音平静而庄重，“第一，保护弱小，伸张正义。第二，诚实守信，言出必行。第三，勇敢无畏，不惧艰险。第四，谦逊有礼，尊重他人。第五，怜悯慈悲，善待生命。第六，忠诚不渝，守护信仰。”

他念完，转头看向云舒，眼中有着清澈的光芒。

“我从小就想当骑士。父亲告诉我，骑士不是一种身份，而是一种责任。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他笑了笑，“虽然我现在还只是预备骑士，离真正的骑士还很远，但我会努力的。”

云舒静静地听着。这些准则对她来说很陌生——深海人鱼遵循的是另一套法则：守护族群，传承血脉。但夜阑说这些话时的认真和虔诚，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的触动。

“你一定可以成为真正的骑士。”她说。

夜阑笑了笑，没有谦虚也没有骄傲，只是平静地接受这句祝福。

“对了，”他起身走到桌边，端来一个木碗，“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吧。这里只有一些简单的干粮，你先将就一下。”

云舒接过碗。碗里是熬得稠稠的米粥，还加了一些切碎的肉干，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食物入腹，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这里是哪里？”她边喝边问。

“我的临时住处。”夜阑说，

“我参加骑士试炼，需要在荒野中独立生存一个月。这里是我找到的一个废弃猎户小屋，简单修整后住下来。”他指了指外面，“再往东走三天，就能到骑士圣山的外围。那里有补给点，也有通往人类城市的商路。”

云舒点点头，继续喝粥。

“等你身体好一些，”夜阑说，“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然后……”

他顿住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然后呢？这个柔弱的银发少女，该如何生存下去？

云舒也沉默。她同样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我会尽快恢复的。”她说，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然后……我会想办法。你不用一直照顾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