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总是闷热,靠近也觉得无措。可靠近的那一刻,沉重的心跳声,毛茸茸的怀抱,静悄悄的夜色,这一切的一切将我无处安放的欢喜收纳地整整齐齐。
我想拥抱的意义是弥补人类右侧没有心脏的遗憾。
和江昉在一起后,我总是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像现在,我们靠在饮水机旁边的墙上,我酝酿着如何才能拥抱他。
因为靠得很近,周围也是密密麻麻地人,我破格去牵他的手除了我们两个人,没有人知道。
与其说是牵手,倒不如说是轻轻的扣在一起,轻轻一扯就会撒开,但是,没有人会来轻轻一扯。
大厅处的人群也就停滞了几秒,霎那间开始快速移动,我们也被推搡着向前走。等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他张开一点点胳膊的时候,猛地被推搡了一下,来自......江昉?
然后就在什么都不大记得的情况下,我浑浑噩噩地回了宿舍。
我一点都藏不住事情,在睡前的絮絮叨叨里,我又和陈春昭讲了这件事,我想抱他,然后,他推开了我。
陈春昭皱着眉头听完了我的抱怨和委屈,她向来不擅长安慰我,但是事事有回应。
“江昉说他没有想推开你,是当时有人挤过来,他护了一下。”第二天白天,陈春昭和我讲了这件事。
“好吧。”我回应她,甚至有些尴尬地撇了一眼江昉,好尴尬,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在推开我!还是晚上的时候太情绪化了,我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少瞎想了。
上课、做题、考试、对答案、改错,一天的生活跑得飞快,等到能够一起走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一如既往的四人组,走到需要分开回宿舍的地方,我在江昉的身边磨磨蹭蹭地不肯离开,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我问他:“今天可以抱一下嘛?”
在那片被星辰轻柔铺洒的夜幕之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余下心跳与呼吸交织的旋律。
夜色,像一块深邃的蓝丝绒,温柔地包裹着每一寸空间,而我们面对面的站立,就像是这无垠宇宙中两颗流星不期而遇的轨迹,短暂却绚烂。
江昉缓缓靠近,每一厘米被无限放大在我心湖的涟漪上,激起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波光。晚风带着夜色的私语,轻轻撩动我的心弦。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背景,唯有江昉背着月光的的身影,在光晕的勾勒下,愈发清晰而温暖。
我们靠近,直到彼此的气息交融,在这微凉的夜风中织就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的孤独都隔绝在外。
他的双手,带着一如既往的凉意与心的炽热,轻轻环上我的背,抛开沉重、抛开轻浮,恰到好处地传递着一种无需言语便能感知的柔软。
我紧紧拥抱他,和我的喜欢一样,执着又紧张,仿佛要将这份温暖镌刻进骨髓,让每一次心跳都成为永恒的印记。
我的脸埋在他的肩膀处,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星光,穿透了我所有的防备,直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像一只眷恋主人怀抱的猫,小心翼翼地嗅着专属于他的气味,想要永远记住,即使他在身后,我也想提前准备好微笑。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可是,明明都不到一分钟,我就想了半生。
从这一天开始,每次晚上回宿舍前,我都会跑到她的面前,讨一个拥抱。
有时和江昉一起走的人有一些多,就像这天一样。除了何边叙,还有古平羌和呈呈,前面不乏一些班级里的同学。
蝉鸣裹着暑气在梧桐叶间打转,我抱着试卷的手沁出薄汗,身上还沾着晚自习喷上的花露水的香味。
宿舍楼的灯将我的影子拉长又揉碎,却在我突然刹住脚步时,在江昉的鞋尖前凝成颤巍巍的逗点。
不想再在意周围人的想法,也不想错过一次倒计时下的拥抱。
"江昉!"
我急促的尾音惊动了树枝上的飞鸟。江昉转身的瞬间,我像被风吹皱的月光扑进他怀里,薄荷味驱蚊水混着江昉的气味,撞得我怀里的试卷发出夜晚下嘈杂的声音,却也刚好遮住了周围人善意的调笑。
“晚安~”
“晚安。”
亲爱的江昉,晚安,明天见。
差不多这段时间里,王皓和歆然也在一起了。歆然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子,有可爱的婴儿肥。
晚上下课的后,王皓站在门口和江昉“抱怨”,“歆然都不让我抱她。”
我好笑的“挑衅”他说:“但是歆然都让我亲她!”一边说着,我“吧唧”一口,亲到了歆然的脸上,歆然依旧温柔可爱的笑着,即使被我抱着仍旧软软的。
见我一直抱着歆然不放手,王皓直接叫了江昉。
“玩不起啊王皓!”
等到值日的时候,江昉、王皓和何边叙站在门口唠嗑,离得有些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
某一瞬间抬头的一霎那,我看到江昉冲我挑挑眉,张开了双手,像是要拥抱的样子。
我的眼睛亮亮的,小跑到他的面前,还没拥抱到他已经张开了双手,他严重向他奔来的我,在相拥的一刹那变成真实的体温。我撞进江昉怀里的瞬间,清晰地听到了他闷闷地笑声。
往宿舍走的时候,江昉问我知不知道他们刚才在门口说什么,我摇摇头,太远了,根本听不到。
“王皓说,歆然不让他抱,何边叙在旁边和他分析怎么办。”江昉笑着给我讲,“何边叙一个没有谈恋爱的,给我们两个谈恋爱的讲怎么谈恋爱。”
“有点抽象了,何边叙。”
“嗯,然后我说,我没有王皓的烦恼,因为你会主动抱我。于是,你就跑过来了。”江昉的语气上挑,不免带着开心。
“这样哦。”我慢慢的点点头,牵着江昉的手,一晃一晃地像是散步一样。
“只要你张开手,我就会来抱你。”我认真的说。
“嗯。”
有一天暮色晚上,我左侧的心脏为了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出逃。它路过一览无余的山,跑过皑皑静默的雪原,跋山涉水、攀岩下潜,它走了很久,不知所措也没见天光。
红尘滚滚,人间俗套,王子郡主爱的话本它也听过,江南雨色的温柔它也见过,它不可置否这一切的美好,也不否认这些美好值得被喜欢,可是,这不是它出逃的目的。
人世间吵闹喧嚣,它或许只想找到一处沉默又不孤独的去处。
家还是要回的,就想它回到我胸膛后有些难过的灵魂。
还好,还好,江昉来了,他填满了我右侧的空腔,然后呢,然后我不想再去流浪,不用再去寻找。
我想,一切都被点亮,就因为我右侧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