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行他之所以收闻歌为徒并不是因为闻歌天资卓越,他当初会出现在烬玉宗,完全是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强烈的急迫感,促使他赶过来。
在他看到徒弟的第一眼,便觉得他这个徒弟非常的亲切,心中有种找到了的满足感。
这种亲切和满足,仿佛像是回到了狼群中。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他依旧记得在狼群中生活的日子。
威严的阿父,慈爱的阿母,还有一向包容他的阿兄,知。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云知行,在族群中他的名字叫行。
他是阿母去追赤行鸡的时候捡到的,阿母说因为要捡他回来,所以赤行鸡没抓到,就抓到几根毛,所以就给他取名叫行。
云知行不喜欢人,或者说是憎恶,因为他被生为人的父母抛弃,却被狼群抚养,当他拥有了自己的家人时,却又被人族修士尽数毁灭。
云荼狼是修真界常见的狼群,只因为它们的皮毛在不同的温度和环境下能够变换出不同的色彩,因此非常受一些人的喜爱。
加上内丹还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因此那段时间非常受人族的欢迎。
而受欢迎的结果就是,云荼狼被大肆捕杀。
他的族群就是这般被毁灭,族中的长辈和阿父阿母将他和兄弟姐妹们藏起来,随后战死,人修们当场剥皮挖丹,地上的雪全被染红了,他将所有人的脸都记住,发誓要报仇。
可还是被发现了,那群修士将他和兄弟姐妹们拉出来,他是狼孩,引得这群修士感到稀奇,想把他抓起来卖掉,阿兄为了保护他,对那群修士们发动了袭击,为的就是拖延时间让他逃跑。
他躲了起来,那群修士们为了引他出来,当着他的面将还未断气的阿兄活生生的剥皮,他想出去阻止,但阿兄不允许,直到临死时的前一秒都在低吼,命令他不许出来。
修士们见他不出来,又将抓住的其他兄弟姐妹们拉出来,告诉他如果再不出来他们就杀死它们。
他最终还是出来了,但这群修士们却没有信守承诺,他们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兄弟姐妹们全部杀死。
族人的鲜血满地,阿兄的皮肉分离,兄弟姐妹们全部惨死。
行爆发了,他拼命地想要杀死这群人修,却被一次又一次击倒,再一次被人踹飞出去后,他扭头便跑,他不能死,在没有为族人报仇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倒下后的他就被出来做任务的师父所救,探查他的伤势时知道了他的根骨,当即以让他亲手报仇为条件让他拜他为师。
他同意了。
有了师父的帮助,他手刃了仇人,随后将族人入土为安。
师父问他叫什么的时候,他说他叫云知行。
云是族群的云,知是阿兄的知,行是他的名。
师父告诉他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守住自己的一切,事实证明师父是对的,只要他足够强大不仅能够守得住自己的一切,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要是守不住就说明他不够强。
行就是因为太弱,所以才会失去所有。
现在不一样,他是云知行不是行,他会是最强的,也只会是最强,他不会再让别人从他手中夺走任何东西。
云知行拉住闻歌的手紧了紧,浑身剑意凛然。
“啊秋”一道稚嫩的喷嚏声响起,云知行的身体一僵,垂眸看向怀中的少女,只见少女皱着眉,似乎睡得不舒服。
当即表情严肃地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件大氅裹在外袍外面,又觉得不够,立马掐了个保暖的指诀,随后运转灵力传送到少女的身上。
直到少女的眉头舒展开,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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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睁眼发现自己多了个师尊是怎么回事?还是临渊剑尊的弟子。
闻歌嘟嘴狂喜,天不亡我,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闻歌醒来乐的跟个邪魔似的。
这一刻,闻歌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闻歌昏睡太久,云知行已经出去了,具体是干什么并不清楚。
闻歌翻身下床,走出门……
一炷香后,闻歌扶着树气喘吁吁,不是,怎么那么多人追着她,她记得她也没犯什么事啊。
闻歌“一群神金……”
江灼“哟,闻道友?”
轻佻的尾音上扬,不屑的意味更浓。
闻歌打了个激灵,抬头望了一眼。
树上的少年恣意轻狂,冷郁之余掺杂着三分邪气,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懒懒地坐在那里跷着条腿,戏谑打量闻歌。
闻歌拧眉,辨认这人身份……不认识啊?闻歌歪头看了一眼少年的屁股,这弧度………井底之蛙一直扣你肚子!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就是当时被闻歌一腚坐下的少年!那个反派!
闻歌收回眼神站起来,刚要转过身——
江灼“你在看什么?”
微哑,好似在说情话的低语从身后传来。
落在闻歌耳中却跟吐着舌头勾魂索命的无常没什么区别。
闻歌“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冷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系统【我提醒过了,在你意淫反派屁股的时候】
闻歌“………”
身后的脚步声缓缓走近,步伐很轻,像是确认了猎物入网,游刃有余的猎人。
不知是不是闻歌的错觉,这一瞬,周遭空气好似稀薄了许多,身后人宛若凶兽般紧盯着自己,随时都可以张开獠牙撕咬她的血肉。
少年,独来独往的亲传弟子江灼,身上有一半的魔族血脉,未来会成长为大反派,跟男主决一死战。
闻歌站定,淡然的回道。
闻歌“好巧哦,小江江。”
小江江?谁教她这么叫的?
江灼表情有那么一瞬裂开,他跳下来,逼近闻歌,眉眼沉沉的,喜怒不明。
虽然只是个少年,但他身量极高,超了闻歌一个头。
江灼真诚发问。
江灼“你疯了吗?”
闻歌“……”
你好意思说别人疯?
闻歌绕过他望了一眼,轻笑道。
闻歌“前面是禁地吧?你刚放血回来?”
禁地有一群乌鸦,江灼隔段时间就会去喂它们血,也逐渐有了灵。
他每次都小心谨慎,闻歌怎么知道?
江灼瞳孔微缩,骤然掐住闻歌的脖子,声音极冷。
江灼“你都知道什么?”
闻歌心下一惊。
闻歌你还是敏感体质?
她一时呼吸困难,似曾相识地回到了那个冷冰冰的病房里,拔掉氧气罩后的感觉。
这种回味真是……爽了。
在某些方面来说,她也是个阴暗的人。
闻歌翘了下嘴角,握紧拳头就是一捅。
咱就是说,直捅命门。
江灼吃痛,难以言喻地松开闻歌,自己弯下腰去。
场面一度反转,更是激怒了江灼。
江灼“卑鄙!”
江灼捂住那处,咬牙切齿,气的他满头大汗。
闻歌抚了抚胸口,呼出一口气,居高临下地俯视江灼,幽幽道。
闻歌“这酸爽,才正宗嘛。”
穿书七天无他,捅了反派的裆。
江灼要是还能忍,他日后就成不了反派了。
修长的手指颤抖地召唤符纸,按压着的强烈气息顷刻放了出来,明黄色的符纸上血纹显现,周遭黑气翻涌。
方圆的草木都褪了一层颜色,好似灵气全然汇聚在江灼的这张符中。
闻歌看尽眼底,硬着头皮抓过江执的手,颇有气势道。
闻歌“慢着!”
江灼“?!”
闻歌厉声质问。
闻歌“心法背完了吗?符纸认真练习了吗?境界突破了吗?!”
江灼“……”什么鬼操作?
符纸都顿了一下,弯曲一角:???
闻歌“天天躺平摆烂,只知道喂鸟自残!能不能学学人家顾执修?你这么闲散的反派打得过男主才怪呢!”
江灼“……”
手上微抖,符箓便飞了出去。轰然一声,旁边那棵树炸了个粉碎,地上劈开一道巨大裂缝,灼烧着黑色的火焰,嚣张又压抑。
罡风吹得闻歌风中凌乱,她深深震撼。这杀伤力……阿弥陀佛,幸亏没劈她身上。
江灼面色阴郁地从闻歌紧攥的手指中挣脱手腕,嘴角微抽。
江灼“怕啊?”
怕能告诉你吗?
闻歌舔了下唇,风轻云淡地笑了。
闻歌“小江江,鞭炮放的不错。”
当初的闻歌可没这个胆子来逗他,总是给他送些没用的东西,更何况是对他念经?
江灼好奇。
江灼“照你这么叫,那顾执修是什么,大顾顾?”
闻歌“……”神他妈大顾顾。
闻歌无语凝噎,看了江灼一眼。
闻歌“江道友,你该不会暗恋人家顾执修吧?”
江灼对于闻歌的无语凝噎不以为意,反讥笑。
江灼“你们不都捧着他?”
闻歌很随意。
闻歌“你暗恋他,绑了他便是。”
江灼我就那么像法外狂徒吗?
闻歌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真替江灼想起了对策,优哉悠哉道。
闻歌“你把顾执修带到禁地去,提前埋几个爆破符,到时候炸他个三级残废,你这个人设也不会塌房。”
江灼原来你才是法外狂徒。
他正要开口,却听闻歌轻笑出声。
闻歌“毕竟你单杀应该打不过他。”
江灼“……”
不得不说,闻歌拉仇恨的操作是极好的,江灼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江灼“我听闻闻道友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人?”
江灼掀了掀眼皮,眸子漆黑如夜。
闻歌轻笑了一声。
闻歌“当然。”
江灼不信一个字,抬手间又是三道符纸。
闻歌……你这人真的是。
闻歌一个烟雾弹往下丢,江灼一顿咳嗽后,烟雾散去,再也不见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