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燕帝虽遣散六宫,但并不代表在东宫时期没干过其他的事。
白斐就是如此。
白枫闻声,微微皱眉,缓缓站起身来,眼中的怜悯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添了几分厌烦。她转过身,看向不远处走来的二皇子白斐,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语气却冷淡疏离:“二哥,许久不见。”
白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眼神中满是不屑,缓步走近,目光在白枫和姬贵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只受伤的鸟儿身上。“皇妹,不过是一只小小的鸟儿,何必如此心软?这狩猎场上,弱肉强食,你这般妇人之仁,可成不了大事。”
姬贵站在白枫身旁,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看着白斐,微微上前一步,似要将白枫护在身后。她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二皇子殿下,公主心怀慈悲,这是难能可贵的品质。狩猎虽有其规则,但尊重生命亦是为人之道。”
白斐闻言,嗤笑一声,目光转向姬贵,上下打量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轻佻:“我道是谁,原来是姬家那位小将军。不过是一介武夫,竟也在本皇子面前妄谈什么为人之道。”
姬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却依旧保持着礼数:“殿下,姬某虽为武人,但也知晓礼义廉耻。还望殿下言语自重。”
白枫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心中一紧,连忙开口道:“二哥,小将军也是一片好意。今日不过是一场狩猎,何必伤了和气。”
白斐冷哼一声,双臂抱于胸前,脸上的轻蔑之色更甚,“哼,和气?在这弱肉强食的世上,谈和气不过是妇人之见。皇妹,你终究还是太过天真,若不是看在你我兄妹一场,本皇子哪有闲心与你说这些。”
姬贵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却仍强忍着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二皇子殿下,公主心性纯善,这是千金难换的品德。您贵为皇子,当有容人之量,又何必为难公主。”
白斐听闻,上前一步,逼近姬贵,眼神中满是挑衅,“姬小将军,莫要以为本皇子不知你那点心思。你不过是仗着有些武艺,便想护着这无用的公主。”
“可你别忘了,在这皇权至上的天下,本皇子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和你的家族万劫不复!”
姬贵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凛冽的光芒仿佛能洞察白斐内心的阴暗,周身的肃杀之气陡然间更盛。
她微微昂首,身姿挺拔如苍松,尽管心中怒火翻涌,却依旧强压着情绪,缓缓拱手。
那双手白皙而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殿下,姬家世代忠良,为皇室尽忠职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护公主,乃出于对皇室的忠诚与对道义的坚守,此心天地可鉴。”
姬贵微微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着白斐的双眼,毫不退缩。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果敢,那是一种无畏强权的勇气。
“公主心怀悲悯,以仁爱之心对待万物生灵,此等品德,是皇室之幸,更是天下之福。殿下身为皇子,理当以身作则,弘扬皇室美德,又怎可说出如此不当之言。望殿下收回那些伤人之语,莫要因一时之气,辱没了皇室的威严,让天下人耻笑。”
“再者,二皇子殿下怕不是忘了,在宫,中白璟殿下已册封为太子。”
“倘若二皇子殿下今日的言语传出去,您觉得将会如何?”
在她说这番话时,微风吹过,撩动着她束起的长发,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更衬得她英姿飒爽。
她的身姿在猎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坚毅,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山峰,守护着身后的白枫,也守护着心中的正义与道义。
她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掷地有声,如同重锤般敲击在白斐的心头,也敲击在这猎场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白斐听了姬贵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所取代。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记,却浑然不觉。
“姬贵,你别太放肆!不过是个小小的武将,竟敢拿太子来压本皇子。太子又如何,这皇位还不一定是谁的呢!”白斐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和疯狂。
姬贵却不为所动,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二皇子殿下,您身为皇室宗亲,本应以身作则,维护皇室的尊严和秩序。可您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失望。若您执意要与公主为难,那姬某也只好奉陪到底。我姬家虽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白斐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若被点燃的烈火,愤怒在他眼中熊熊燃烧。姬贵那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语,如同尖锐的针,刺得他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之下,他再也顾不得皇子的身份与风度,扬起手便要朝姬贵挥去,那架势仿佛要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一巴掌上。
白枫目睹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恐惧如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脑海中一片空白,本能地不假思索冲上前去,迅速挡在姬贵身前。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白枫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白斐的手停在半空中。
姬贵反应极快,如同一道闪电般疾冲而出,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白斐的手腕。
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扣住白斐的手腕,微微用力,白斐便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在一起,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殿下,请您自重!”姬贵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四周回荡,“
我敬您是皇子,一直隐忍克制,但您若执意要伤害公主,休怪我姬某不顾皇室规矩。”她的话语坚定而有力,字字句句都透露出她护主的决心。
白斐又惊又怒,他瞪大了双眼,如同愤怒的困兽一般,拼命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嘴里发出阵阵怒吼。然而,姬贵的手如同铁铸的一般,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姬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皇子动手,你就不怕株连九族吗?”白斐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威胁。
姬贵却毫不畏惧,她直视着白斐的眼睛,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缓缓松开了手,动作不卑不亢,微微欠身道:“殿下,姬某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护主心切。若殿下能体谅公主的善良,不再为难公主,姬某愿向殿下赔罪。”
她开口,声线舒缓却沉稳,似裹挟着山间松涛的清风,不见锐利锋芒,却有着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笃定,尾音轻敛,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势,沉沉地砸在众人的心间,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深谷中回响的洪钟,令人无法忽视。
白斐听着姬贵的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被挑衅的恶狗,随时准备再次发起攻击。
他死死地盯着姬贵,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灼烧,嘴里恶狠狠地说道:“好,好得很!姬贵,你给本皇子记住,今日之辱,本皇子定会讨回来!”
姬贵神色未改,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姬某恭候殿下,只是望殿下届时能明白,有些事,并非凭借权势便可肆意妄为。”
白斐冷哼一声,甩袖而去,那扬起的尘土似乎也昭示着他此刻的恼羞成怒。
“小将军,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了你。”白枫低垂着眼睫,神色愧疚,那轻柔的声音中满是自责,似有一缕愁绪在空气中萦绕。
姬贵轻轻摇头,目光温和且坚定,她微微上前,直视着白枫的双眼,柔声道:“公主殿下莫要如此。错在二皇子,您心怀慈悲,不该成为被攻击的缘由。”
白枫抬眸,眼中泛起一层薄雾,欲言又止。
“不过,公主,能答应我一事吗?”姬贵的眼神透着关切与期许。
“何事?”白枫轻声问询,眸光中带着疑惑。
姬贵略一沉吟,语调舒缓而郑重:“日后与人冲突,别总先揽下过错,您总顾念他人,却常轻忽自己。同时,也请适当收一收慈悲之心。并非要您冷漠,而是这宫廷诡谲,过度慈悲易成软肋。您得学会护好自己,不能总让自己涉险。”
白枫静静聆听,眼神闪过一丝迷茫,轻咬下唇道:“小将军,我懂你为我好,可放下慈悲,实非易事。我不忍见人受伤,也不愿因冷漠让这世间更凉薄。”
姬贵握住白枫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她轻声道:“公主,慈悲不是软弱与无度宽容。护好自己,您仍可心怀善意。只是要辨清,谁值得您的慈悲,谁在利用您的善良。”
白枫轻颔首,眸中迷茫尽散,盈满坚定。她看向姬贵,眸光灼灼:“小将军,我记着了。日后定自强,护好自己,不让你忧心。”
姬贵唇角噙笑,目含期许,轻声道:“公主,我信你。纵前路千难万险,我必伴你身侧。”
阳光穿窗棂洒落,柔和光辉映着相依的她们。温暖之中,信任扎根,二人携手,无畏未知,共赴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