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悲歌,情断梦残
踏入那红墙黄瓦的皇宫,令狐锦便如一只被囚于金丝笼中的鸟儿,失去了往昔的自由。曾经,她在广袤天地间肆意驰骋,英姿飒爽,可如今,这华丽至极的宫殿,在她眼中却似一座冰冷无情的囚牢,每一寸砖石都散发着压抑的气息,紧紧束缚着她的身心,令她无法挣脱。
燕帝对令狐锦的囚禁与看管极为严苛,仿佛将她视作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他强迫令狐锦生下孩子,不过是为了向世人营造出令狐氏依旧受宠的虚假表象,以掩盖他内心深处对令狐氏的忌惮与打压。
在这充满阴谋与算计的宫廷之中,令狐锦如同风中残烛,无力抵抗命运的捉弄。
日复一日,令狐锦的精神在这无尽的折磨中逐渐崩溃。
曾经那自由洒脱的灵魂,被这深宫的黑暗一点点吞噬。她的眼眸,不再如往日那般明亮如星,而是黯淡无光,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阴霾;曾经红润娇艳的脸颊,如今变得苍白消瘦,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她常常独自坐在窗前,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天空中偶尔飞过的鸟儿,都会让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那是对自由的深切向往,可转瞬之间,又被无尽的绝望所取代。
柳娘目睹着令狐锦日渐消沉的模样,心中如刀绞般痛苦。她时刻陪伴在令狐锦的身边,如同守护着一件珍贵的宝物。
每当令狐锦陷入绝望的深渊,柳娘总是轻声安慰她,鼓励她要坚强。“小姐,你要坚强,我们一定能熬过去的。”柳娘轻轻握住令狐锦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眼中满是关切与心疼。
她的眼神仿佛在传递着一种力量,希望能让令狐锦重新振作起来,可令狐锦只是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中满是对命运的无奈。
然而,命运的残酷并未就此停歇。燕帝的猜疑如同熊熊烈火,越燃越旺,对令狐氏的打压也愈发变本加厉。
一日,令狐氏被污蔑谋逆的消息如晴天霹雳般传来,瞬间将令狐锦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彻底击碎。这消息似一把利刃,直直插入她的心脏,令她痛不欲生。
令狐锦的父亲,那个曾经威风凛凛、忠心耿耿的将军,为了证明家族的清白,在朝堂之上,当着众人的面,毅然决然地自刎。
那一刻,鲜血如绽放的殷红花朵,瞬间染红了朝堂的地面。那刺眼的红色,刺痛了令狐锦的双眼,也刺痛了她的心。她的母亲,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伤心过度,整日以泪洗面,不久便郁郁而终。
接连失去双亲的令狐锦,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她的心,如同被无数把利刃反复刺穿,痛得麻木,痛得失去了知觉。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崩塌,曾经的家族荣耀、亲情温暖,都已如梦幻泡影般消散不见。
在怀着小女儿的时候,令狐锦对这世间已再无丝毫留恋。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生无可恋。于是,她悄悄地将安胎药换成了落胎药,试图结束这无尽的痛苦
然而,命运似乎又跟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小女儿最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可令狐锦却因难产,生命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令狐锦虚弱地躺在床榻之上,面容憔悴不堪,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她的嘴唇苍白如纸,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紧紧地握着柳娘的手,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巾。
“你们,都先下去吧……”
“”柳娘,抱歉,我不能与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了……对不起……但是……照顾好白鸢……让她…不要和我一样……护好她…”
“阿锦……我会的…”
“柳娘啊…再抱抱我吧…”
柳娘依言将令狐锦抱在怀中,她笑了,她说“记得那年,你也是这样抱着我的。”
“我爱你,柳娘…”
柳娘早已泣不成声,泪水如泉涌般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双眼。
令狐锦微微抬起头,看着柳娘,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解脱与欣慰,仿佛在这一刻,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痛苦与牵挂。随后,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如同一只疲惫的鸟儿,永远地停止了飞翔,离开了这个让她饱受折磨的世界。
令狐锦死了。
柳娘看着令狐锦渐渐冰冷的身体,心中悲欲绝,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她轻轻地抚摸着令狐锦的脸庞,感受着那逐渐消失的温度,泪水不停地滴落在令狐锦的脸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眷恋,仿佛要将令狐锦的模样永远地刻在自己的心中。
柳娘仍然紧紧抱着令狐锦,她颤抖着为令狐锦挽好头发,如往日的整洁。
她缓缓俯下身,在令狐锦脸颊上落下一吻。
那是她们最亲密的动作。
阿锦啊,你要我怎样呢
我想与你一同去了,可你却让我照顾好鸢儿。
鸢儿是你给我的遗物
也是我的枷锁。
自从令狐锦死后,柳娘便换下了原先素色的耳饰,带上了漆黑如墨的耳饰。
平日里她看不到,可是每当早晨为白鸢梳时 妆 亦或是有反光的物体时,总会看到那抹黑。
中原人皆是黑色瞳孔,但是她的眼睛,是不一样的。
那双眼睛有在雪天救下她的慈悲与怜悯,有在舞剑时的意气风发,有在赴宴时的坚毅与决绝,亦有入宫时的不由己与心酸,还有死亡的时候的解脱与安宁。
不一样的
我心悦之人的眼睛,是与他们不一样的。
当她看到那抹颜色恍惚而过的时候
就如同阿锦温柔地看着她
就像从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