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冷宫内——

“哎呀，坚贞不屈的少女可算是病好喽～”白鸢调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我要是再好不起来，对得上长公主日日夜夜对我付出？”卓娅也笑着回应。

一阵调笑过后

“白鸢，”卓娅望向她，说。

“怎么了？”

“教教我你们大燕的语言吧。”

“…？为什么？”

“就是想学，多学一门语言，多学习一阵，总比在这儿一无所获要好。”

“你在这呆的时间怕也是不少了，我们大燕的话，你难道还没学会？”

“不是，我也仅仅只是根据宫人们日常的谈论中才慢慢学会的，但你们大燕中原的语言，有很多东西都是我们萨兰一族接触不到的，我觉得你们说的那些东西，很美。”

“哦？比如什么呢？”

“就……嗯……比如你们学习的东西。”

“哎呀，平常学子们对这类东西都是避之不及的，你倒好，反倒求之不得。”

“教教我嘛～公主～”

“我们中原人日常的用语你都已经学会了，你还想学些什么？难不成你要做文人墨客，学会做诗？”

“倒也不是不行啊。”

“那我也是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要求，既然你要学习我们大燕文化中你所说的那些‘精华’，那么你就要拿你的萨兰语言和我换。”

“哦？公主想学些什么？”

“我想学习你们萨兰的语言。”她定定望向卓娅。

二人眼神交汇，同样澄澈灵动的眼睛里只有彼此。

甚至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那好，让我来先教公主。”

“好，卓娅夫子。”

“我教你一些在我认为是很美的词，譬如这句‘阿孜古丽’。”它是这么写的，卓娅，轻轻握住白渊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在白鸢的手心描着字。

“阿孜古丽’，在我们那里，是‘希望之花’的意思。”卓娅的声音轻柔，带着独特的异域腔调。白鸢微微皱眉，努力模仿，可发音总是有些生硬。她忍不住笑了，卓娅轻轻握住白鸢的手，感受着手心的温度，耐心地说：“别着急，跟我一起，从喉咙这里发声。”

“你看，这样发。”卓娅牵起白鸢的说，放在她的脖子处，随着词语的发音，白鸢的手也轻轻颤动着。

几次之后，白鸢终于发出了较为标准的音。两人相视而笑，笑容在这清冷的冷宫中绽放，如同一束温暖的光。

“为什么要教我这种词？我觉得你们平常萨兰的日常语言不也可以吗？”白鸢问道。

“因为我觉得你能够配上这世间一切美好的词语。”卓娅说。

“……”

“好了，该我教你啦。”

“是，白鸢朗达。”

“什么？”白鸢不解地问，“这也算是一个萨兰词吗？”

“是的公主，它叫做‘朗达’，在你们中原话里就和夫子的意思是一样的。”

“嗯，现在开始学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长公主轻声吟诵，声音婉转悠扬。质女跟着重复，却总是把“雎鸠”念成奇怪的音调，逗得长公主哈哈大笑。

卓娅佯装生气，轻捶长公主的肩膀：“都怪你，笑得我都乱了。”但她眼中却满是笑意。

“那么，公主，你的名字叫做什么？”

“我叫白鸢。”

“是哪个yuan？”

“鸢掠晴川云影乱，风弦轻拨水纹开。

“这是哪句诗？白鸢朗达，给我解释解释吧。”

“这其实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鸢天性爱自由，在天地间无拘无束地穿梭，我希望我能像它一样挣脱世俗的羁绊，获得自由。”

相顾无言。

傍晚，余晖透过斑驳的墙壁，洒下一片金黄。

她们于夕阳之下并肩坐在冷宫的门槛上，影子被拉得修长，仿佛要与这古老宫墙的轮廓融为一体。

长公主微微仰头，闭上双眼，任由那温暖的光线轻抚面庞，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卓娅则侧头看向长公主，余晖为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金边，那神情中透着几分恬淡，却又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你说，这宫墙外的世界，此刻是什么模样？”卓娅打破沉默，声音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氛围。

长公主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越过庭院中凋零的花木，投向那高高的宫墙之外，“或许，正是农人荷锄而归，孩童嬉笑追逐的时候吧。”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不像我们，被困在这冰冷的宫墙之内。

卓娅轻轻叹了口气，“曾经，我以为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两国之间的纷争，是身为质女的无奈。如今才发觉，这日复一日的冷清与寂寞，才是最难熬的。”

白鸢轻轻握住卓娅，“无妨，还有我陪着你。”她的手温暖而有力，传递着坚定的情谊。“在这四方牢笼之中，我们相互扶持，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缘分。”

卓娅回握住白鸢的手，嘴角泛起一抹微笑，“是啊，若不是命运的安排，我又怎能与长公主相识，在这艰难的处境中寻得一丝温暖？”

夕阳的余晖渐渐淡去，天色逐渐暗下来。她们依旧静静地坐着，彼此的陪伴仿佛让这冷宫的夜晚也不再那么寒冷与孤寂。

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她们的情谊如同夜幕中的点点繁星，虽不耀眼，却足以照亮彼此的心灵。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