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到桌子旁坐下,借着油灯的微弱光芒开方子。
小厮早就很有眼力界儿的备好了笔墨,还举着另一盏油灯在一旁照明。
她将方子交给萧若瑾,“小兄弟,借个屋子歇脚,我们明日一早就离开。”
萧若瑾:“我叫萧若瑾,我弟弟名唤若风。”
青萍觉得有点儿耳熟,“你是什么萧?也是草头萧?”
‘也’,瞬间,萧若瑾看向萧毅,这个人叫“萧逸”,“还真是有缘。”
萧毅挑了下眉没说什么,跟他本家的人多了去了,这两小孩儿也就顺眼一点。
耳熟,也只是耳熟,青萍懒得去想,忆往昔几百万年岁月,遇到过太多人,听过太多的名字,很多人姓萧,她必须每个人都记住吗?
“萧兄弟,日后有缘再见。”
这次,青萍带着萧毅穿墙而过,屋子里又恢复到落针可闻的静谧。
“公子,我们要不要跟娘娘那边说一声。”
“对,你去我母妃那儿报个信,就说若风这里没事儿了,不用请太医。快去。”去晚了,他怕母妃找人通融时,受欺辱。
“是,公子。”
王府里的勾心斗角跟青萍他们没有关系了,天微亮时,她穿墙留了一瓶药,就走了。
雪下了一夜还没有停,积雪已至脚踝。
朱雀街小摊贩开始摆摊,幸亏银子是硬通货,能让他们来两碗热馄饨,搁了紫菜虾米的热汤也很鲜。
街上是听不到朝廷八卦的,除非不要脑袋。
不动声色地往城门口凑过去,居然不查文牒,来来往往不少江湖人士,他们也只是做个登记。
那就不用担心了。
“走,我们找个听书的地方歇歇脚,再好好逛一逛这座城。”
“让开,都让开,找死吗?敢拦九千岁的路。”
青萍他们顺着人流往两边退,给九千岁让路。
真威风啊。
尾巴能翘到天上去的太监,不还是太监。
这成风帝日子不好过吧?
九千岁,听着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定然是傀儡皇帝。
错了,青萍猜错了,成风帝的日子很好过,威风又惬意,美酒无数,美人不胜数。
九千岁在他跟前,就像老鼠见了猫,乖巧懂事的紧。
不好过的是底下人,除了皇帝,其他人都得看九千岁脸色,包括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太师董祝,更包括那些面上装傻充愣背地里咬牙切齿的皇子们。
“呸。狗仗人势。”说话的是个刚踏入城门的风流浪子,往嘴里倒了一口酒,袖子一抹,大摇大摆地往雕楼小筑去。
萧毅耳尖,听到声音,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背影,那人背后写着三个字“毒死你”。
“这座城真有趣。”
“是很有意思,风烛残年。”一留神就被人揭竿而起,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跟大秦天华帝没两样。
说书的那里更没意思,全是九千岁的马屁,臭的很,瓜子都没味儿。
二人拿着两包点心,漫无目的地在城里逛,走着走着就到了西城的一座院子外。
很荒僻,一路走来就他们两个人的足迹。
却有一座金碧辉煌的楼,与年久失修的宅院格格不入。
院子大门上贴着封条,写着“钦天监”的匾额上挂满了蜘蛛网,摇摇欲坠。
这?
懂了。
成风帝不迷信。
莫名,萧毅在青萍眼里看到了这句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屎里挑金?
不过……
“那栋楼我想进去看看,我感觉那里面有东西吸引我。”
“萧毅,你耳朵真尖,里面是剑声嗡鸣。”青萍是真心夸赞的,能隔着这么远听到动静,萧毅不愧是习武的好苗子。
“走,我们翻墙进去。”青萍将药箱收进背包,轻轻一跃就跃过高墙,动作娴熟。
萧毅也跟着一跃而起,稳稳落地,踩在厚雪覆盖的银杏枯叶上,一步一声“咯吱”。
越临近楼,他的心跳得愈快,似老友重逢,那坛沉酵多年的醋一直在等开坛的机会。
“天下第一楼,真霸气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