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票捏在手里,都快被汗浸透了,黏糊糊的,真叫人不舒坦。
心烦!
站台上人挤人,闹哄哄的,像炸开了锅,吵得脑瓜子嗡嗡响,广播里报着车次,可哪听得清啊?
全是人头。
张霞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四处寻摸,就想找个地儿坐下,哪怕就一小会儿,可哪儿有空位啊?
满满当当。
全是人,行李箱、蛇皮袋堆得像小山,过道都走不通。
“真是要了老命了……”她忍不住嘀咕,腿肚子都开始抽筋,脚后跟也磨得生疼。
一股子汗臭味儿夹杂着廉价香水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恶心。
“小妹儿,一个人出门呐?”
哎呦我去!
一个油腻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吓得张霞一个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扭头一看,一个长得像猪头一样的中年男人,正冲着她笑,那眼睛,贼溜溜的,上下打量着,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张霞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身子往后缩了缩,恨不得离这人八丈远。
“去哪儿啊?要不要叔帮你拎包?”
这人还来劲了,说着就伸出一只肥猪手,油光锃亮的,想要抓她的背包。
张霞眼疾手快,一把抱紧背包,声音都变了调:“你谁啊你!别碰我!滚远点!”
这一嗓子,真叫一个响亮,像平地一声雷,把周围的人都给震住了,齐刷刷地朝这边看过来。
那男人被吼懵了,估计没见过这么泼辣的,但很快又嬉皮笑脸起来:“别怕嘛,小妹妹,叔是好人,看你一个人,想帮帮你。”
这话说得,真他娘的恶心,张霞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
“用不着!”她咬牙切齿地说,心里却慌得一批,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扑通扑通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咋办?咋办?
张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睛四处乱瞟,希望能找到个救星。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穿着笔挺的制服,那张脸,冷峻得像块冰,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闪着寒光。
张霞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这肯定是车站的工作人员,有救了!
“我说你这人搞么名堂?”那男人还在那儿纠缠不休,“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我是她叔,来接她回家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拽张霞的胳膊,要把她往人少的地方拉。
张霞急了,拼命挣扎,可她一个弱女子,哪是这头肥猪的对手?
胳膊被拽得生疼,眼泪都快下来了。
绝望,像是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了她。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儿了?
不!
绝对不行!
张霞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吸进肺里,然后,狠狠地,一脚踩在了那男人的脚背上。
“嗷——!”
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起,男人疼得龇牙咧嘴,手上的劲儿也松了。
张霞趁机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个穿制服的男人跑去。
“救命!救命啊!我不认识他!他是个人贩子!”
她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叉了,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候车室里乱哄哄的,可她的声音,却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这嘈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转过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那男人一看事情败露,脸都绿了,恶狠狠地瞪着张霞,像是要把她活剥了似的:“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我是她亲叔!”
他急了,顾不上装好人,撒腿就追了上来,想要把张霞抓回去。
张霞哪能让他得逞?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咬牙,朝着铁轨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就是死,也不跟你们走!”
她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决绝,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纵身跳下了站台。
她跳下去的地方,是丰台区,2023年,这里还不是高铁站,只有绿皮火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油混合着机油的味道,有些刺鼻。
“妈呀!有人跳轨了!”
“这姑娘疯了吧!”
“快救人啊!”
人群炸开了锅,尖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乱成一团。
那个叫严肃国的制服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猛地拨开人群,冲到站台边。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列火车发出刺耳的汽笛声,像一头咆哮的巨兽,从远处呼啸而来。
完了!
严肃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张霞为啥要跳轨,可现在,救人要紧!
张霞躺在冰冷的铁轨上,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但奇怪的是,她的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
火车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用自己的命,给那个人贩子挖了个坑。
现在,就看严肃国能不能抓住机会,把那个人渣送进监狱了。
人贩子站在站台上,脸色铁青,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煮熟的鸭子竟然还能飞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
眼看着火车就要进站,他心里又惊又怒,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严肃国站在站台边,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知道张霞为什么突然跳轨,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