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话 Tartarus

这是一个腐臭，溃烂，窒息的一天。

  趴在栏杆的何昔逢拍了拍身旁的夏遇，音色慵懒的问道：“诶，今天几号来着？”

  夏遇注视着手腕上的皮筋，嘴角上扬：“故意的吧？公历2272年12月12日，我和阿婧恋爱一周年，你会不知道？”

  “嘿谁问你恋爱了！”何昔逢烦躁的揉了揉发顶，又感兴趣的说：“你说真的会有什么红色流星雨吗？还有，据说那团星云……”

  无数人在走廊，人声鼎沸，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汇聚于此，太阳像一颗濒死的火球，垂挂在天际，散发微弱又诡异的红光，天色渐暗，夜色就这样被打翻晕染而开。

  上课铃声让这一切暂时归于寂静。

  徐婧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的按钮，来到顶楼的天文社团室，铁门很久没换，锈迹斑斑，她站在天文望远镜前，开始调试。

  调焦完成，视线逐渐清晰。镜筒内，多是鲜红色的星云在漆黑的夜幕中缓缓流动，像是一团在墨汁中散乱，但无法溶解的氧化亚铜粉末。徐婧莜眉头紧锁，星云的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不禁联想到被尖齿猛兽撕扯过的皮肉。

  按理说，弥漫星云大多呈现出蓬松的絮状结构，可“Tartarus”边缘的撕裂……更像是行星状星云。

  她移开镜筒，抬眸看向天空，“Tartarus”在黑夜中格外醒目，红紫黄三色交融，诡谲而艳丽，构成这颗令人窒息的巨龙之瞳。

  星云的结构复杂而扭曲，气体和尘埃会在引力和辐射的作用下形成了无数的漩涡和裂缝。或许是因为这点，徐婧莜总觉得那团红色在慢慢扩大，吞噬着周围。

  只是静静的悬浮在那，就能夺走眺望者的呼吸，空气中不知何时有了淡淡的铁腥味，徐婧莜揉了揉鼻根，这味道让她想起上周在实验室做的氯化铁溶液。

  她从口袋拿出备好的口罩戴好，离开社团室，下课铃也正好响起。走廊瞬间沸腾，奇特的嗡鸣声响彻云霄，徐婧莜挤了半天还是被人群裹挟着靠近护栏，她看到夏遇准备呼喊时，人群爆发出高昂的情绪，惊呼声划破走廊的嘈杂。

  “开始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仰望天穹。

  第一颗流星拖着极长的尾焰，光芒妖异，恶狠的将黑夜裂开一道伤口，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转眼间，整个天空都被渲染成红色，星云开始剧烈翻腾，像煮沸的开水冒出许多气泡，又迅速膨胀爆炸化作无数个细小的红色光点。

  流星雨越来越密集，红色光点几乎可以连成一片，那股铁腥味也愈发浓烈，隔着口罩也能呛的令人喉咙发痒。

  徐婧莜背后发凉，流星的轨迹太过整齐，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引导着，与此同时，周围的呼喊声逐渐变成尖叫声，走廊灯开始不停闪烁。

  流星暴雨……越来越近了。

  而第一个出现的那颗，高速，偏离，刺耳的警报声震碎防线，地面颤动，人群混乱。徐婧莜亲眼看见，所有的流星冲破云层，骤然坠向各处，耀眼的红光溢出眼帘，她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待光芒稍弱，徐婧莜正准备放下手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她脸上，她胡乱抹去，再睁眼，只见暗红色的水滴从高空降下。

  下雨了……？

  不对。

  那不是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