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鼓起勇气,高高跳起,那颗种子便在她的心中种下了。——题记
“公元前388年,雅典城内的花园小径中,住地址一座哲人学院。在场的36位人类思想家们和你们一样,无一不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苍老的男性声音通过劣质话筒传到训练场上所有的孩子们耳朵中,“是什么让知识传承?是什么维持世界平衡?各位,别忘了先哲们留给我们的劝诫。”
“传统,荣耀,理性,责任!”稚嫩的童音参差不齐的响起。
校长点了点头,他展开双手,如同一个指挥家。
“这些将是你们毕生的追求。”
“愿和平与我们同在,愿和平与人类同在!”学生们像唱诗般的将口号喊了出来。
他对这些答复很满意。
“上个学年,我们将45%的毕业生送进了圣洛夫基金会总部,其中还有一名优秀的学生被共荣院选中,其余的孩子也都成了一线的调查雇员,各国办事处职员与专业的部队士兵,他们无一不在为人类恢宏的事业献出自我。”老校长挺着啤酒肚,扬起下巴,骄傲的介绍着学校的功绩。
动员大会总是这样的,特别是还有新学生加入呢。
“数千年来,我们接手了无数个从济贫院和收容所送来的神秘学家孩子,并将他们培养成了人才模范,”他摸了摸胡子,继续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讲着讲着还把手举了起来,跟个指挥家一样四处挥舞着,仿佛这样就能让学生们也跟着他一起为这些事情而自豪,“很快,你们也将成长为维护世界秩序的重要支柱,成长为——”
“……嗯?”校长停下了他的讲话,看着台下那个灰色的小小身影,感到奇怪。
整齐的学生队列中,有一位学生的身影格外显眼。
她站错了队伍,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站在队伍中,夹在两列井然有序的队伍中间,女孩就像是一个落了单的管风琴音栓。
“你有什么问题吗?维尔汀。”校长疑惑的问道。
“没有。”她微微的摇了摇头。
“那么你为什么不站在队伍里?”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您的演讲很精彩,我想看的更清楚一些。”维尔汀面无表情的撒着谎,这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校长看着对方安静的向队伍走去 。
“维尔汀,你是我们收留过年龄最小的孩子。你入校的时候,岁数才刚满一个月,”校长看着她灰色的发顶,他站在台上,只能看到一个个小白点之中最突兀的那个,“现在你已经在学校里度过了快12年。作为我们最特别的孩子,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无论是什么问题或见解,我都会给你做出答复。”
灰发女孩停下了脚步。
“……任何问题都可以吗?”
“当然,如你所愿。”校长很有威严的声音灌入维尔汀的耳朵里。
“……”女孩低下了头,垂下眼睑,似乎在思索该问什么问题比较好。
“‘暴雨’是什么?先生?”
——
话筒反应的尖锐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大家都沉迷在这寂静中,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也没有谁敢直视暴怒的校长。
这时,一只小手默默的举了起来。
“校长先生,我可以询问一个有关于校规的问题吗?”
女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有什么问题?”校长深吸一口气,看向这位新来的亚洲学生。
“《学生守则》上面说不可以问有关于外面的问题,”她那一双异瞳直直的盯着校长,甜茶栗色的长卷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可是我很迫切的想知道,我们还在受鬼子的欺负吗?”
“……”
这次比上次更加安静了,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死寂的状态。
然后是学生们惊恐的喊叫,校长的怒骂,教员的训斥,混在一起,一锅粥似的倒入了她的脑海里。
“关禁闭!竟敢当众违反校规!”
“……”
〔第一防线学校,禁闭室〕
“请问我们还要走多久?”维尔汀小声的询问,前面领路的女教员。
“什么?”对方像是没听懂一样,皱眉反问。
“距离我们到禁闭室……”
“马上就要到了,你别担心。”女教员重重的哼了一声。
“好的。”维尔汀点点头。
“作为惩罚,我们今天不会给你们提供晚餐,明天中午才会有人来接你们。”
“好的。”她面无表情的再次点头,貌似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我不会问你从哪里学来了这个词,但你要保证你以后不会再提这个词。”女教员满脸的严肃,搞得对面的维尔汀,觉得自己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保证。”
后面跟着的陌生女孩始终一言未发。
“好了,就是这里,这里的环境不算太友好,我以前教过了神秘术能派上用场——希望你那堂课认真听讲了。”说着,教员轻轻推了她们一把,“进去吧,好好反思,否则下次可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
门关上了。
这是一个潮湿得有点泥泞的房间,偶尔能听到滴水的回响。地上是杂乱的,过去的孩子们留下的鞋印。
“嗡嗡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蠕动。
“这个是……”维尔汀看着这些蠕动的小生物,刚要开口,旁边的女孩打断了她,“这是沙米尔虫。”
“沙米尔虫?!”维尔汀惊呼。
借着细微的幽光,能看到这些不到两英寸的虫体,正沿着地面爬来,“真厉害呀。”灰发女孩喃喃自语。
“听说杀灭蠕虫是所罗门王,找寻了多年的奇迹之物,超越任何能工巧匠,能雕琢薄叶,金属宝石,也能轻易筑起一座圣殿,或者摧毁一艘巨船,现在……却沦为了惩罚小孩的道具了啊。”
打断思考的是第一只攀登上小腿的圆形沙米尔,它开始工作了。
“唔!…好痛…”痛感压迫着维尔汀弱小的神经,“这里少说有几百只沙米尔…而且都像我这里移动着。”
“我记得你们教员确实教过两个驱虫的咒语,但这个玩意好像不是普通的东西吧?这应该是一种魔精,初级的神秘术恐怕应付不来。”异瞳女孩开口了,手上转着一支钢笔。
“……”维尔汀没有反驳,而是接了下去,“更何况我的神秘学能力到现在都没有显现……说不定我根本不是神秘学家。”
第二个踏上月球的沙米尔虫到来了,是一对勤劳的双胞胎。“唔!请不要连着咬我!”
“不行不行,聚精会神,一定有,我能想出来的办法。”维尔汀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沙米尔,边思考着。
靠窗的天花板上一直滴着水,但这几天都没有下雨,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泥土,看体积,不像是之前关禁闭孩子们鞋底带来的。持续不断的滴水,让地面变得凹凸不平,对于身形迷你的沙米尔来说,更像是难于攀爬的天堑。
“……这是为了减缓虫子的前进速度,给我们留下施咒语的时间!”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维尔汀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脚下所踩的并非泥土,而是铺了一平方英尺的矮谷堆。在这样晦暗不明的光线下,很难发现自己正处于麦壳与玉米的谷物泥上。
“你怕是踩到它们的食物了,亲爱的。”
维尔汀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女孩子,采纳了对方的意见。
而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放着一张黄色的羊毛毯,那里异常的安静。
“储存这种虫子的方式,正是用羊毛包裹并存放在用铅制成的容器中。”那个人解释,“我从图书馆里的一本书上看到的。”
房子是碳酸铅合金。
“这对沙米尔虫来说可是毒物。”
“对我们也是。自我介绍一下,希莉亚·林。中文名林元汐。希望我们在这个禁闭室里合作愉快,维尔汀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