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洪嘉裕现在脑子很乱。

她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死。

一个人真的可以在被捅了十几刀之后活下来吗？大概率是不能的。但洪嘉裕现在就好端端的站在街道上，身体完好无损，感官没有丧失，意识也十分清醒。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死了。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风吹过，卷起一大片烟尘，迷得洪嘉裕有些睁不开眼，但她依旧在街上站着。她在试图理解眼前的情况。虽说太阳才刚升起来，但这里好说歹说也是一线城市，街上这么安静真的正常吗？

“嘉裕！嘉裕！”

从远处传来一声呼唤。那声音对洪嘉裕来说太过熟悉了——那声音只能来自她的发小，王佳慧。

王佳慧飞奔着过来，脸上有担心，有欣喜，有困惑。

“嘉裕，你……没事？”

“嗯，”洪嘉裕笑了一下，“你看看我现在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王佳慧上上下下将洪嘉裕打量了一遍，见她真的没事，才放心下来。

“你突然那么担心我干什么？”

“没有没有，”王佳慧摆摆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梦到你被人杀了，捅了十几刀，吓死个人。”

洪嘉裕心往下一沉：“你这梦……有没有可能是真的？毕竟两个人同时做了同一个噩梦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王佳慧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你也做了同一个梦？”

洪嘉裕摇头：“我的想法比这更大胆一点，我在想，有可能这不是梦。”

一阵沉默。王佳慧的神色重新变得担忧起来：“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呢，还是重生文看多了？”

洪嘉裕有点无语。“我现在很清醒，你大可放心。”

“同样是小概率事件，我宁可相信我们做了同一个梦。”

“但你不觉得现在这个场景更像梦吗？”洪嘉裕抬头看向太阳，那轮红日已经在原处挂了三四分钟了。按理来说，日出应该只有十二分钟左右，太阳的移速应该是肉眼可见的，不可能出现目前这种情况。“我在这里站了约莫三分钟了，太阳一动不动，街上空无一人，这里平时真的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王佳慧没说话。她在过来的路上也确实一个人都没有遇到，而此时大约是七点，三月份七点的街道怎么可能这么冷清？

“这样看来确实很像个梦……”

两人再次沉默。王佳慧抬头，对上了洪嘉裕的视线，两人同时开口。

“先去学校。”

王佳慧迈步，洪嘉裕跟在她身后，两人沿着街道向学校走去。朝阳在天边定定地昭着她们，拉出两道狭长的影子。

她们从原来的位置栗街一直走到市一中，走了半个小时，日出也持续了半个小时。一路上，见不到车，见不到人，见不到猫猫狗狗。

“这里简直像是死掉了一样，”洪嘉裕看着空荡荡的学校，“人死了，城死了，时间也死了。”

“你闭嘴，说得怪玄乎的，吓人……”

“那现在怎么办？我俩……”

王佳慧干笑了两声：“怎么？你要回教室上课？”

洪嘉裕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这高中我是上不下去了。”

“我的提议是，反正现在也没人，先去宿舍或食堂看看，毕竟我们俩做饭技术都不行，接下来如果一直是无人状态的话，学校于我们而言就尤为重要了，这里有直接的食物来源和大量空间。”

洪嘉裕看了王佳慧一眼。虽说是洪嘉裕先提出了那个荒诞的猜测，但王佳慧的接受速度显然比她快一点。

“行，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