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日月同辉

**汴京·郦府**

寅时三刻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声，璎珞便捧着鎏金铜镜闯进内室。镜面映着窗外未褪的星子，将六娘垂落肩头的青丝染成银河

郦璎珞六妹妹快看！

她将铜镜往妆台上一搁，指尖点在镜面泛起涟漪处

郦璎珞昨儿夜里梧桐苑的井水突然漫过青石，今晨厨娘打水时竟捞起对并蒂莲，你道奇不奇？

话音未落，外头忽传来清越凤鸣。众人推窗望去，但见十八只金喙朱羽的丹雀衔着霞光掠过檐角，为首那只将口中衔着的梧桐叶轻轻落在妆奁之上

郦琉璃这是…

琉璃拈起叶片细看，忽然掩唇轻笑

郦琉璃咱们官家当真是把《山海经》都搬来了

郦灼华对镜抚过鬓边凤钗，忽觉指尖触到温热。垂眸见镜中人影重叠，赵祯玄色衮服的身影竟在镜中浮现，他指尖虚点她眉间花钿，薄唇翕动间分明说着

赵祯待卿来…

铜镜突然泛起波纹，惊得琉璃险些摔了胭脂盒

郦琉璃这…这是…

郦灼华这是西域进贡的相思镜

郦灼华耳尖泛红地按住镜面

郦灼华他说要让我梳妆时也能见着他

满室沉默呼吸声。大姐倚着门框笑骂

郦锦瑟好个不守规矩的官家！大婚当日还要用这些奇技淫巧来撩拨新娘子

郦灼华……

**辰时·御街**

当九重宫门次第洞开时，整条御街忽然飘起梧桐雨。百姓们仰头望去，但见千只青鸾衔着金叶在云端起舞，最前头的凤辇四角悬着夜明珠串成的帘幕，珠光映着六娘嫁衣上九百九十九只金凰，恍如神女临凡。

赵祯在丹墀下伸手时，六娘透过珍珠面帘望见他指尖微颤。昨日尚在宣政殿怒斥群臣的帝王，此刻竟连她腰间禁步的流苏都不敢触碰

郦灼华陛下…

她故意将手往后缩了寸许

郦灼华臣妾听闻民间嫁娶要行却扇礼.

话音未落，眼前忽有清风拂过。赵祯竟用剑尖挑起面帘，寒铁映着朝阳在她眉心投下一道金痕

赵祯朕的皇后，合该让天地共鉴

郦灼华（＾_＾）

赵祯突然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众目睽睽下将唇贴在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

赵祯灼华可知，此刻朕这里跳得比收复燕云十六州那日还快…

**未时·紫宸殿**

红烛爆出第三个灯花时，赵祯从身后拥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间翟冠上

赵祯礼部那帮老顽固非要朕来催三遍，说帝后合卺酒过了戌时不吉

龙涎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赵祯眸色深沉地凝视她发间摇晃的东珠

赵祯灼华，朕…朕终于与你结为夫妻，你终于成为赵祯的娘子

六娘微微红了脸，微笑出声

郦灼华陛下…能成为你的妻子…也一直是我所盼…

余音尽数被吞进口中。赵祯的吻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却在她抬手环住脖颈时化作春风细雨。当翟冠坠地的脆响惊醒满室寂静时，灼华发现自己的霞帔竟与他腰间玉带缠作同心结

赵祯当年那匹惊马是朕安排的…

赵祯忽然打横抱起她往寝殿走，灼华挽着赵祯的脖子笑了笑道

郦灼华陛下可知，我那药框里，本就放有止血草…

烛火摇曳间，十二扇屏风上的百鸟忽然振翅欲飞。窗外守夜的宫人听见帝王难得爽朗的笑声混着环佩叮当，惊起梧桐树上栖息的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