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付子举兵七千行至庆城,行至城郊正遇上汪子部队。汪付二人当即下令列阵,两军便在平原上展开了对峙。
军前汪子躲在盾阵后道“付庆巡何故去而复返啊,我府上的酒好喝否。”语罢则哈哈大笑起来。汪军众人听此也跟着纷纷大笑,纷纷叫道“巡抚常来吃酒。”
听此付子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双手紧握马鞭,恨不得将其拧断。
见状宁薄同样气愤,侧身从马上取下弓箭。宁薄搭箭将手轻勾上弓弦,随后一用力,伴随着一阵弓臂的咔哒声便将那硬弓拉的如新月一样。
宁薄后手一松,啪的一声弓弦一惊,那箭便嗖的一下直飞了出去。待到众人再看清那箭时,那箭已经钉在了百米开外一名偏将的脑袋上。
只见那羽箭扎在头盔正中插入其中三分有二,那偏将浑身一抖便直直的坠下马去没了知觉。周围众将见此纷纷大惊,忙令盾兵退到近前,高举盾牌将面前护了个严严实实。
见此宁薄冷哼一声,策马来到阵前大叫道“谁敢与我一战。”
汪军众将见识了宁薄的箭法自知其臂力惊人眼疾手快,便纷纷躲在阵后默不作声,生怕宁薄突然发难再射出一箭。
见此宁薄又大叫一声“庆东鼠辈,速来应战。否则我便杀入阵中,直取你汪萱子首级。”
听此汪军众将纷纷面面相觑,他们自是不信宁薄有如此武力,但心中却还是存着些许惧意。
“休得胡言!”只听汪军阵中有人大叫一声,随即一人挺枪策马奔出“来将休走,我来会你。”
宁薄定睛瞧去,见那人穿一副豹头龙鳞甲,手执两柄宝塔紫竹鞭。身披一张绣金红袍,腰系一对子午鸳鸯钺。来人正是汪子手下大将苏颖。
苏颖骑在马上将红袍一解,两脚一夹马胁疾速飞奔而来。见状宁薄将手中双锤一敲,叮的一声溅起一阵火花,随即也策马冲去。
二人交战在一起你来我往,却见那苏颖出的都是下三路招式。宁薄挥锤砸来,那苏颖不去躲反是一踢宁薄的马屁股。那马被这一惊扬起前蹄就跳了起来,险些将宁薄甩下马去。宁薄转身又欲再战,却见那苏影唰的一下掷出腰间的一柄鸳鸯钺。宁波侧身去躲,见那鸳鸯钺飞出一段距离那苏颖一拉手中细线,又将那鸳鸯钺拽了回来,直奔宁薄后脑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宁薄又是一躲,见此苏颖正要再出一招。手才一抬,却见宁已经闪身到了面前。一锤挥出苏颖抬鞭一挡,顿感双手一阵麻痛。再回过神要挥鞭去砸之时只觉手感不对,定睛一瞧却见那双鞭已经纷纷裂成了几瓣。
正在此时又是一锤狠狠落下,擦中苏颖后背砸在了马腰上。只听咔嚓一声,那马的脊椎登时鼓了起来。那马后腿一僵便失去知觉一般垮到了地上,而那马受此惊吓两只前蹄向前猛的一奔又将苏颖甩飞到了地上。
宁薄见状正要继续挥锤之际远处突然飞来一柄手戟,咔的一下钉在了宁薄所乘战马的天灵盖上。
那马吃痛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嚎叫,宁波见状将身一转便翻下了马来,也正在此时那马如疯了一样无头苍蝇似的飞奔了出去。
那苏颖被擦中一下后背当场呕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又被马匹甩飞了出去,此时正头晕眼花爬在地上左摇右晃。汪子在阵中见此情景忙的大叫一声“众将快随我去救苏将军。”随即带头冲了出去。
付子这边见状也同样如此,大喝一声带着全军冲杀了过来。
再看两军中央的空地上,宁薄正要抡锤砸下却听不远处喊杀声传来。抬头一看一名小将已经乘马奔到了边上,正抬刀要砍。宁薄一锤抬起磕中那刀刃,一锤横挥砸向马腿。马的小腿本就是皮包骨被这一砸顿时裂成两半,整根骨头都从皮中穿了出来。
马失前蹄一下子栽倒在宁薄身侧,那小将刚一落地还未叫出声便被一锤砸中脑袋。那铁打的头盔顿时被砸成了柿子饼,如番茄一般从中渗出了红色的汁水。
这时汪子已经策马来到宁薄身侧,握着手戟正要掷出。风声一动,宁薄头也不回的飞出一锤。那锤正奔着汪子面门而去,王子情急之下将头一侧,刷的一下便被擦掉了半张脸皮。
而此时苏颖则是趴在地上装死不动,眼见头阵的几名大将已经奔了过去。苏颖找准时机拽住一人马蹬,翻上那人马背掏出腰间鸳鸯钺刷了一下抹了那人脖子,将那人尸体一抛便扬长而去。
苏颖扶着后背对阵中汪子大喊一声“主公快走。”
而此时汪子已经调转了马头,驾马跑出了一段距离。
主将一逃众军士顿时战心全无,整个汪军顿时如丧家之犬一般奔回了西城。
且看汪子这边,苏颖被砸成重伤,小太保被捅瞎一只眼睛,汪子又被毁掉半张脸。现如今付子兵临城下,大太保领了一千兵士守城,汪子帐下已无可用之人。
次日一早汪子召众将于帐中议事。众将已到帐中,汪子方才从幕后走出。只见汪子右半张脸缠着纱布,只露出左半张脸来。
一入帐中汪子便见得案前空地上摆着一摞折子,想是这城中连日来战乱不断已是诸事频发了。
众将对坐面面相觑皆不做言语,见状汪子走到空地上拿起一本折子自顾自的看起来。“庆州地广人稀,连日来战事不利,我帐下已是人手不足了”汪子将折子一合道“吾求贤若渴,只是人才安得之。”
帐下寂静片刻,汪子正欲叹气之时小太保起身拱手道“丰州地狭人稠,现今丰州地界诸郡林立战乱不断,文人学士皆流离失所。且丰州诸郡豪强士力皆是下流,主公若千百余精兵前往,定能纵横其间。”
汪子听后思索片刻点头道“甚好,那便留大太保在此镇守,苏颖在此养伤。小太保与我点五百甲骑,即刻启程。”
汪子带五百甲骑南下,从东绕过霞关兼并东夷诸部。至陈师四年早春,行至丰州。
自从诸侯勤王开始,时至今日已经四年有余。其间丰州战乱从未停歇,曾经的天府之地现如今烽火连天饿殍遍野。原先广袤繁华的丰北,现已成了一片天然的沙广。无皮古树成为拒马,铁骑只能从干涸开裂的水田上踏过。现如今丰北的居民全然退至了荒凉的丰南。
汪子驾马走在荒田上,四下却无草无木虽正值春天却也是烈日当空,烤的人口干舌燥。
全军已经一日滴水未进,奔走数十里方才见得不远处黄沙之中有一处村庄。汪子见此道“众将听令,此次入丰非同寻常。本是为求贤而来,所过之处务必秋毫不犯,为人也不得有失礼节。凡有违此二条者,立斩不赦。”说罢带军朝那村庄走去。
行至近前众人才看清那村庄,原是一处枯草及梁的荒树。汪子短叹一声转而又向井口走去,却见那村头的古井被几块土墙压在上面。汪子叫来军士移开土墙,只见那井中堆着近百具白骨,一直从井底堆到井口。井口骨堆上插着一块风化的木板,汪子走近将其拾起,只见上写到:
篡政谋国,师祚安复长远。
同室操戈,换得烽火不断。
衣冠自此向南渡,折冲北望,老泪凄然。
九王逐鹿共天下,举头烈日,不见中原。
六州纷乱,试看群雄交争,河洛腥膻。
陈赵风流,绫罗多少楼台,烟雨山南。
汪子读罢叹道“自诸侯兴兵讨陈已久,如今天下之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关北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坝阳。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陈州戚称号,刻玺于西方。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汪子诵毕,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马蹄。众人忙跨上战马,结阵向前望去。
只见黄沙之中走来一支军队,全军约有六百来人。为首之人身着太守绿袍,驾着一匹战马风尘仆仆走来。还有一人身着战甲将头盔抱在胸前,随在其侧。再抬头望去,只见几支褪色的牙旗飘在队伍上方。几旗上分别写着葛、任、马、柴、王、孙。
王子认出跟随为首之人的正是当年诸侯会盟时的任王,便立马在原地目视着一众人马走来。
到了近前那身着太守服的人叫道“前方可是汪太守的军队。”
听此汪子略微皱眉示意了下小太保,小太保轻踢马腹上前两步道“正是,来者何人,欲图何事。”
为首之人坐在马上抱拳道“在下任琪,乃此地太守。此处荒废已久,为求生计只得游荡在这草甸上。从陈师谋逆使,至今已有三年有余了。”
其侧之人同样抱拳道“在下葛静,原葛候。后兵败死里逃生,投奔于太守帐下,现任校尉一职。”
任琪从袖中取出一块儿绸缎包裹的大印,拱手献出道“将当年丰北主城繁荣至极,忽有一日传来惨报。道是:
忽看门外起红尘,已见街中擂金鼓。
居人走出半仓惶,朝士归来尚疑误。
是时西面官军入,拟向霞关为警急。
皆言博野自相持,尽道贼军来未及。
轰轰昆昆乾坤动,万马雷声从地涌。
火迸金星上九天,十二官街烟烘烔。
日轮西下寒光白,上帝无言空脉脉。
阴云晕气若重围,宦者流星如血色。
紫气潜随帝座移,妖光暗射台星拆。
家家流血如泉沸,处处冤声声动地。
舞伎歌姬尽暗捐,婴儿稚女皆生弃。
东邻有女眉新画,倾国倾城不知价。
长戈拥得上戎车,回首香闺泪盈把。
西邻有女真仙子,一寸横波剪秋水。
妆成只对镜中春,年幼不知门外事。
一夫跳跃上金阶,斜袒半肩欲相耻。
牵衣不肯出朱门,红粉香脂刀下死。
南邻有女不记姓,昨日良媒新纳聘。
琉璃阶上不闻行,翡翠帘间空见影。
忽看庭际刀刃鸣,身首支离在俄顷。
仰天掩面哭一声,女弟女兄同入井;
北邻少妇行相促,旋拆云鬟拭眉绿。
已闻击托坏高门,不觉攀缘上重屋。
须臾四面火光来,欲下回梯梯又摧。
烟中大叫犹求救,梁上悬尸已作灰……”
说至一半,任琪军中众人皆掩面而泣。任琪稍停片刻又道“我等早已听闻汪知府威名,听闻知府前来,我二人特来相投。”
听罢汪子长叹一声,静默片刻又道“二人有此意,汪子甚慰。我此行正为寻求谋略之士,威武之将。得遇诸位实是汪子之幸。”说罢汪子抬头略顿片刻,指向任琪军中道“军中那四位可是当年坝宫谷前杀败陈王的四门客?”
任琪听此道“正是,乃葛将军部下。各有万夫不当之勇。”
听此汪子喜不自胜,分别封了几人为前后左右上将军。任琪依旧为太守,统领丰北诸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