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望着眼前的杀戮之都,空气中满是血腥与腐朽味,铁锈、腐肉和霉味刺得他喉咙发紧。他攥紧拳头,掌心玄玉手泛出淡青光泽压下不适,率先迈步踏入。
通道两侧石壁布满黑褐色血渍,嵌着碎骨与兵器残片。唐昊紧随其后,脚步声撞在石壁上反弹,混着远处嘶吼与狞笑,像罪恶深渊的战鼓。
刚进入,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射来。斜前方墙角,瘦男人盯着他腰间魂导器,眼神像饿犬瞅肥肉;右侧阴影里,黑袍女人袍角沾着暗渍,手腕爬满疤痕,指缝藏着幽光。杀戮者见他们陌生又气质不凡,不少人摩拳擦掌,要么想捞好处,要么想虐杀取乐。
唐昊神色平静,右手搭在昊天锤锤柄上却未用力,明显要让唐三应对。唐三运转魂力,丹田蓝银草武魂微烫,紫极魔瞳悄然开启——他看清墙角男人藏着磨尖的石片,黑袍女人袖中有淬毒银针,远处壮汉正往这边挪。周身蓝银草若隐若现,草叶泛着淡蓝微光,随时准备出手。
没走多远,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从巷口冲出,光膀上旧疤沾着血污,浑身腐臭。他挥起锈蚀长刀,破风之声刮得唐三脸颊生疼:“小子,把值钱的留下!不然剁了你喂‘食腐犬’!”
唐三眼神一凛,不退反进。魂力急涌,腰间蓝银草窜出,如灵蛇缠上长刀与壮汉身躯。他指尖微动,蓝银草收紧,壮汉手腕一沉,脚下被绊,踉跄倒地,满脸惊骇地望着他。
动静引来了更多杀戮者,他们从四面聚拢,有的持残损武器,有的赤手空拳,眼神里满是对鲜血的渴望,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唐昊侧过身抵住石壁,给唐三留出战局,低沉道:“这里唯有杀戮能活,用自己的力量杀出条路。”
唐三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丹田魂力如潮水涌出,蓝银草疯狂舞动,数量翻倍,缠手腕、卷脚踝,将敌人纷纷束缚甩飞。有矮个子想偷袭,被蓝银草缠住小腿,唐三手腕一转,对方摔得门牙磕碎、满嘴是血。紫极魔瞳让他精准捕捉破绽:左边壮汉挥拳时肋骨露空当,右侧瘦猴拔刀角度偏三寸,他都牢牢抓住。偶尔有敌人近身,他便用玄玉手应对,与兵器相撞时发出脆响,对方刀斧不是卷刃就是崩裂。
每一次攻防,都带着史莱克的精准、星斗大森林的狠劲,更有活下去、变强的执念。他想起小舞的期待、大师的叮嘱,还有宁荣荣塞给他伤药时说的“好好回来”,这些念头像火,烧得他热血沸腾。
战斗间隙,唐三瞥见唐昊虽未出手,却用目光默默关注引导——他下意识想留手时,唐昊眼神一沉,他立刻收紧蓝银草将敌人甩撞墙上;被三人围攻脚步发乱时,唐昊抬下巴示意他退到左侧岩石后。他知道,这是父亲的试炼,要让他适应这弱肉强食的地狱。
他咬咬牙,往蓝银草注入更多魂力,草叶边缘泛出银光,缠上敌人便刺得对方皮肤生疼。他渐渐适应这里的规则:善良是原罪,手软是死路,唯有更狠更快更强才能喘气。他要让武魂与技巧,在生死边缘被狠狠打磨,用血与痛做磨料,磨出最锋利的刃。
战斗持续,唐三身上染满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被石壁尖刺划伤的——胳膊上的口子正渗血,疼得他胳膊发颤,可眼神愈发坚定,握蓝银草的手稳如铁钳。这杀戮之都的第一战,他要打出生存印记,为后续试炼挣得底气。
蓝银草如疯长藤蔓在人群翻卷,愈发灵活。有的缠上敌人手腕后扯,让武器脱手——有持剑男人失了兵器慌神,唐三趁机用蓝银草抽他膝盖,对方跪倒在地,刚抬头就被草叶勒住脖子没了声息;有的绊向脚踝,让敌人摔在碎石地上,惨叫声混着骨头撞碎石的闷响。
唐三身形如鬼魅在缝隙穿梭,紫极魔瞳拆解着每个人的动作轨迹。他发现这些杀戮者虽凶,却没章法,靠本能搏杀,比应付史莱克七怪配合或魂兽谨慎要简单,抓准“快”与“准”就行。左边壮汉肋骨露空当,他用蓝银草卷碎石砸过去,对方疼得捂肋后退;右侧瘦猴拔刀角度偏了,他提前避开,玄玉手拍向对方手腕,对方刀落,还没捡就被蓝银草缠颈撞墙。
有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最是狡猾,趁唐三应付正面,从背后扑来,手中短匕泛着幽蓝毒光。唐三早有察觉,左脚碾地,身体以诡异角度侧翻避开,反手甩出三道蓝银草,两道缠臂、一道抽腕,短匕落地。男人还没反应,就被蓝银草勒颈掼墙,软倒在地没了声息,眼睛仍瞪着,满是不甘。
唐昊站在远处阴影里,铁锤斜靠肩头,锤头蹭着石壁掉铁锈。他望着唐三,见他在十余人围攻下占上风、能抓破绽,眼底闪过丝赞许。直到又一波二十多人涌来,其中有个魂力近魂宗的光头男人拎着狼牙棒,唐昊才低喝:“记着规矩——要么让他们怕,要么被啃得剩骨头。别留手,让他们知道你不好惹。”
唐三眼神更冷。他懂父亲的意思,示软只会引更多豺狼,唯有威慑才能换安宁。他猛地往蓝银草注魂力,柔韧草叶瞬间变硬如钢,顶端凝出尖刺。缠上敌人时不再是束缚,而是直接刺穿皮肉,“噗嗤”声中,被缠者身上多了血洞,惨叫此起彼伏。血珠溅在他脸上,他眼都没眨,只把蓝银草舞得更急,像张开死亡之网,要在血腥里磨掉最后一丝犹豫,剜去“心慈手软”四个字。
与此同时,极北冰原深处,寒风刮得脸生疼。宁荣荣站在冰火两重天的山谷前——这是冰神九考第三考“寒冰炼狱”试炼地。她裹紧厚裘,寒气仍像针钻骨头,呼吸带白汽,呵出的气落在睫毛上瞬间结霜。
谷口雾气泾渭分明:左边雪白冰雾,近半分睫毛就结霜,吸入肺里像吞了冰;右边赤红热雾,热浪扑面,脚下冰层发烫,能看见雾里火星。谷内冰锥与岩浆池交错,有的冰锥半截浸岩浆里,“滋滋”作响,蒸腾起混冰碴与烟灰的怪雾,落在岩石上瞬间凝结又蒸发。
“以血肉承冰火,以意志抗煎熬。”冰神意志在脑海回响,清冷又威严。宁荣荣深吸一口气,将九宝琉璃塔悬在头顶,塔身第三层亮起黄光,防御增幅覆身——淡金光膜像蛋壳挡了些冰火气息;又让圣灵蝶展开翅膀,冰蓝与光明交织的光膜裹住全身,两层防护加身,她才迈步入谷。
刚进谷,左边冰雾翻涌,数道冰箭射来,箭身带能冻裂魂力的寒气,箭尖结着冰花。她挥出极冰之刃——这魂力凝成的冰刃泛淡蓝光,锋利异常。手腕一转,冰刃划残影劈碎冰箭,可碎冰落在光膜上,还是让她打寒颤——寒气竟透过防护钻骨头,冻得胳膊汗毛都竖起来。
还没稳住,右边岩浆池喷起两丈高火柱,滚烫岩浆如雨点落下,砸在光膜上炸开,光膜瞬间泛红像烧红的铁片。圣灵蝶磷粉簌簌掉落,蝶翅发颤。宁荣荣只觉皮肤像被烙铁烫过,指尖发颤,却咬着牙不敢抬手——她知道分心就是找死。
她不敢停,咬牙往前走。脚下时而冰面光滑如镜,走两步就险些滑倒,只能用极冰之刃戳冰面借力;时而踩滚烫岩石,鞋底被烫得发糊,热量往上窜,脚心火辣辣像踩烧红的铁板。一次跨三米宽的岩浆裂缝,底下岩浆翻腾,热浪熏得头发发卷。她运魂力助跑跃起,头顶突然落下磨盘大的冰锥,带着冰雾直砸下来,下方就是岩浆,躲无可躲。
“九宝转出有琉璃,二曰速!”她急喝,九宝琉璃塔第二层亮青光,速度增幅让身形快半分。同时让圣灵蝶扑向冰锥,蝶翅扇出的光矢撞得冰锥偏了半寸。她擦着冰锥落下,冰锥寒气扫过胳膊,瞬间冻得胳膊失了知觉,下方热浪又烤得后背发疼,冰火夹击得她眼前发黑。脚刚沾对面冰面,就听“咔嚓”一声,冰面裂开,寒气窜出冻得小腿麻木如灌铅。
她扶着岩壁喘息,额头冷汗混着热汗往下淌,滴在脖子上又凉又烫。圣灵蝶光膜薄得像要破的纸,极冰之刃剑锋也黯淡了,魂力消耗比预想快。可望着谷深处冰蓝色的光——那是试炼终点,想起唐三或许正在杀戮之都血雾里拼杀,他肯定也在咬牙坚持,她指尖又握紧剑柄。
“这点痛,算什么。”她轻声自语,声音发颤却倔强。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汗,再次迈步往冰火深处走。没几步脚下一软,原来踩的岩石被岩浆烤松了,她踉跄着险些摔倒,幸好极冰之刃撑住。低头看,岩石上有个浅坑,她暗叹试炼残酷,却没回头。
杀戮之都的巷战还在继续。唐三解决最后一个敌人时,巷子里躺了二十多具尸体,血流顺着石板缝汇成小血溪,飘着碎布与兵器残片。他拄着膝盖喘息,胸口剧烈起伏,魂力耗了近半,左臂伤口渗血染红半边袖子,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的钢。
唐昊走过来,用铁锤挑了挑地上尸体腰间的黑铁令牌——上面刻着“杀”字,沾着黑血。“这是杀戮令牌,在这儿比钱有用。”他铁锤一勾,令牌飞到唐三面前,“拿着,每次杀人能去‘血斗场’换积分,积分够了才能参加‘地狱路’试炼。”瞥了眼唐三的伤,他皱眉却没多问:“自己处理,明天起,天天都得习惯这样的日子。”
唐三点头,从魂导器摸出宁荣荣给的金疮药——小巧瓷瓶打开有淡淡草药香,在血腥味里格外清晰。他把药粉撒在伤口上,“嘶”地倒抽冷气,疼得牙酸却没哼声,咬着牙用干净布条缠好。捡起杀戮令牌,冰冷触感透过掌心。
“我会活下去。”他心里默念,把令牌揣进怀里贴紧胸口,让那冰冷提醒自己处境。“等出去,要让你看到配得上你的我。”杀戮之都的夜比别处黑,天上没星,远处火光映得云层泛红。血味混着腐烂气息黏在鼻尖,像抹不掉的印记。唐三靠在墙根调息,魂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左臂伤口渐渐止血,可那火辣辣的疼还在提醒他搏杀的真实,提醒他不能放松。
不远处,唐昊用铁锤把挡路尸体扒到墙边,铁锤撞石板的闷响在死寂里刺耳,惊得远处巷口传来狗叫。“别光顾着喘气,”他头也不回,声音压低却带着警示,“血腥味会引来‘食腐者’,要么现在动,要么等着当点心。”
唐三应声起身,刚站直就听见巷口有细碎声响,像爪子刮擦地面。他凝神用紫极魔瞳扫去,昏暗中窜出几只半人高的变异恶犬——皮毛灰败像枯草,沾着污泥血渍,绿幽幽的眼睛淌着涎水,专吃尸体,饿极了敢扑活人。
“自己解决。”唐昊退到一旁靠墙抱锤,成了看客,眼神却没离开恶犬,显然在观察唐三。
唐三没犹豫,魂力催入蓝银草,这次没让草叶变硬,而是让它们像柔韧丝绦贴着地面滑过去,缠向最前面恶犬的四肢。那恶犬龇牙往前冲,突然被绊得摔倒,脸撞碎石上疼得挣扎。还没爬起,唐三已欺身而上,玄玉手扣住它脖颈猛地一拧,“咔嚓”一声,恶犬瞬间没了动静。
后面几只见状凶性更起,一起扑来。它们分工明确,两只扑正面,三只绕侧面,显然常在此觅食练出了配合。唐三身形一晃避开左边恶犬的扑咬——那恶犬撞在墙上发出闷响。同时反手甩出两道蓝银草缠住另外两只的腰,用力往中间一扯,两只恶犬撞在一起痛嚎,牙齿都磕掉了。他趁机抬脚踹在中间那只的肋骨上,“咔嚓”一声,骨头碎裂声混着惨叫。他没停手,蓝银草再动,缠上它们脖颈,魂力一催勒断了气管。
片刻间五只恶犬全倒地。唐三甩了甩手上的污血涎水,那腥臭味让他皱眉。刚要收回蓝银草,唐昊扔来个水囊:“擦擦,血腥味重了,引来的就不只是这些。这儿有‘血鸦’‘腐尸虫’,哪样都能让你脱层皮。”
他接住水囊泼在脸上手上,冰凉液体让他清醒,也冲淡了些血腥味。抬头时瞥见唐昊望着漆黑夜空,铁锤铁锈在微光下泛冷光,神情比平时柔和。唐昊忽然轻声开口,像怕惊扰什么:“你妈妈以前总说,人活着,要么为了守点什么,要么为了争点什么。”
唐三手一顿没接话。他知道唐昊很少提妈妈,每次提都带着化不开的沉郁,他怕说错话,只静静听着。
“你娘守的是昊天宗的规矩,是心里的道义,”唐昊转头望他,目光比刚才暖些,像寒夜火星,“我争的是……给她讨公道。你现在争的是活下去的路,是变强的机会。”他顿了顿,指腹摩挲锤柄纹路,“但以后你会知道,比活下去更难的是守住心里那点东西——别让这里的血把它染黑了。”
唐三攥紧怀里的令牌,冰冷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宁荣荣握剑柄的样子、小舞清澈的眼睛、大师说的“坚守本心”,轻轻点头:“我知道,爸爸,我不会忘的。”
极北冰原的山谷里,夜色同样浓重。寒风呼啸过谷口,发出“呜呜”声响像鬼哭。宁荣荣靠在背风岩石后,圣灵蝶光膜淡得几乎看不见,它虚弱地落在她肩头,蝶翅磷粉掉了大半,扇动都费力,边缘还有焦黑——是刚才躲岩浆时烫的。
刚才闯过一片岩浆滩,看着平静的岩浆底下在翻滚,滚烫蒸汽熏得喉咙发疼像吞了辣椒。左腿被飞溅的岩浆烫出的水泡破了,露出鲜红的肉,一动就钻心地疼,她只能用魂力护住伤口。九宝琉璃塔悬在头顶,光芒黯淡不少,连续用防御和速度增幅,魂力耗得比预想快,丹田空荡荡的。
她坐下恢复魂力,背靠着岩石,冰凉触感缓解了些灼热。刚才躲冰瀑时半个身子浸在冰水里,寒气扎进骨髓,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四肢都有些僵硬。她搓着手想暖一暖,可指尖冻得发木,根本使不上劲。
“以意志抗煎熬……心若乱,冰火更烈;心若定,痛亦能忍。”冰神意志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温和,像在安抚她。
宁荣荣抬头望谷深处冰蓝色的光,刚才好像看见它闪了一下——是错觉,还是快到终点了?心里升起希望,疲惫也轻了些。指尖拂过圣灵蝶冰凉的翅膀,圣灵蝶蹭了蹭她的脸,蝶翅扇出微弱凉风,吹在发烫的脸上很舒服。
宁荣荣笑了,那笑容在冰谷里像朵悄然绽放的花。她站起身,腿还疼,魂力也没恢复多少,可心里的动摇被冰神的话压下去了。她重新举起极冰之刃,九宝琉璃塔再次亮起——这次第四层也隐隐有微光,是力量增幅的光芒。她知道不能只靠防御和速度,有时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走吧,圣灵蝶,”她拍了拍肩头的小家伙,声音温柔却坚定。
圣灵蝶扇动翅膀发出微光回应她,跟着她一起往冰蓝色的光走去,踏入更深的冰火交织处。她没注意到,身后被她踏过的冰面与岩石上,悄悄凝结出一层极淡、带琉璃光泽的冰晶——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像在记录她的坚持,也是冰神的无声认可。这冰晶极薄却异常坚韧,仿佛预示着她的意志,正在冰火淬炼中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