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归

天使第八考——审判世间罪恶

天斗皇城的画面在千仞雪眼前展开，天斗皇宫的鎏金瓦当上泛着温暖的光泽。千仞雪站在那里，望着满朝文武的跪拜，仿佛一片沉甸甸的棉絮塞满了她的耳朵。雪清河的幻象靠在她身旁，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肩头，不断低语：“你做了二十年太子，朝臣认的是你，百姓念的是你。留下吧，何必回去做那你也并不会快乐的武魂殿少主呢？在这里不是更能实现你的抱负，不是嘛。这这里这个国家都是你的。”千仞雪的手指紧握禅位诏书，指节渐渐泛白，指尖将宣纸揉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二十余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幕幕画面紧紧拽着她往幻境深处沉去。

她忽然发出低笑，笑声从细碎慢慢变得响亮，金色魂力从她指缝中溢出，沿着诏书纹路蔓延开去。一瞬间，整张黄纸化为飞灰。伴随着天使圣剑出鞘的脆响，金光瞬间照亮整个幻境。一剑劈下，眼前的鎏金龙椅应声碎裂，残骸溅起半尺高，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扫视着大殿内错愕的幻象，声音冷冽而坚定：“我的罪源自于欲望。身为天使神的继承者，一生中只有职责，不敢拥有欲望。”

雪清河坐在大殿的龙椅上：“你难道真的舍得吗？杀了我，你一样会死，我就是你。”

“我千仞雪从来不是谁的影子，也从来不需要依靠谁的身份而活。我也只会是千仞雪。当断则断，我做事从来没有后悔二字。今日，我便斩断这一切。”缠了她二十年的皇权执念随着龙椅的残片一同散去，那些作为雪清河藏在暗处的日子终于画上了句号。

纳兰玄的虚影在他周围摇晃，语气带着一丝故弄玄虚：“小子，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第七考是什么吗？如果你接下来把我伺候舒服了，我说不定可以提前告诉你。怎么样，这买卖不亏吧。”

裴泽指尖轻抚着比比东刚给的储物戒，眼中浮现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即使我不伺候你，只要完成第六考，我还是会知道第七考的内容。这买卖没有任何价值。”

纳兰玄气得面色发红，怒道：“小子，你知道这是机密吧！难道你就不想知道？”

裴泽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几分慵懒：“现在的六考就够让我头疼了，况且她不想我知道的事情，我也不会过多询问。”

纳兰玄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憋出一句：“可是纳兰泽，是这么多年的生活让你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吗？你这个人有时候很矛盾，你无法做一个好人，却又坏得不够彻底。你觉得对比你和她的天使神位来说，她会更在意哪个呢？你要记住你已经做了星沼的族长，就要承担起责任。你在指责宁荣荣不考虑宗门长远的时候，你的所作所为又比她好到哪里去？那个人的行踪我相信你已经有眉目了，那么你的下一步还是陷在所谓的情感里吗？”

他不再接话，身影隐去。裴泽抬眼望向天空，指尖的魂力轻轻颤动。纳兰玄说的没错，他在指责宁荣荣的同时，其实也在反省自己。身为一族族长，却只顾儿女私情。他借口历练，为了强大、保护星沼，可他真正想做的只是努力站到她身边。他太想抓住千仞雪了，自从成为裴泽开始，他已经决定放弃过去。为了弟弟，他可以在武魂殿隐姓埋名一辈子，但偏偏让他遇到了千仞雪。他们何尝不是另一种青梅竹马。天斗皇城相伴长大，如果没有她的话日子总会难熬很多。好像只有在她身边，他好像只是裴泽。没有灭门，没有噩梦中漫天的大火，她就好似那轮骄阳。太过耀眼，令他如此依恋。

裴泽低头苦笑着，她即将继续天使第九考，而自己还在第六考。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偷偷跑出来，说不定又要生气，指着他的脑袋骂他不听管教。算了，先过了第六考再说。到时候认认错，她总是不舍得与他讲重话的。

星罗皇城

"小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星罗会议厅内，戴沐白端坐主位，目光深邃地看向唐三。

"我打算回昊天宗。"

"你想请昊天宗出山？" 戴沐白眉头微蹙，"小三，虽然我不是天斗的人，但当初昊天宗骤然隐世，如今要他们重出江湖——只怕没那么简单。"

唐三指尖轻轻叩击桌案，沉思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不容易。但现在局势不容他们继续避世了。武魂殿动作频频，比比东沉寂多年复出，星罗帝国与天斗帝国的暗流涌动——这盘棋已经到了收官之势。"

戴沐白沉默片刻，浓眉渐渐拧紧："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你别忘了，当年昊天宗封闭山门，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亲眼看着你父亲断臂归来，被逼到退无可退。长老们的心结，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解开的。"

"所以我必须回去。"

唐三的声音虽轻，但掷地有声："我父亲的魂骨还在昊天宗，我母亲的仇尚未了结。我回昊天宗，不是求他们出山，而是给他们一个出山的理由。"

戴沐白盯了他许久，忽然笑了，那笑中有无奈也有理解。

"看着温温和和的，骨子里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戴沐白往后一靠，双臂环抱胸前，"行，我不拦你。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唐三微怔："什么？"

"活着回来。"戴沐白语气突然沉重，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你要是死在昊天宗门口，你那父亲能把我星罗皇宫拆了。我可惹不起他。"

唐三唇角微扬，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与此同时。

裴泽盘膝坐在族长府的后山顶，周身魂力如潮汐般起伏不停。储物戒中的资源摆了一地——丹药、魂骨、修炼秘典——每一样都珍贵无比，但他此刻没有碰任何一样。这些对他来说毫无用处，他已经完成了第六考。接下来是第七考。

风穿过林梢，带起一片落叶旋在他的肩头。他闭着眼睛，让思绪在脑海中翻腾。确实，他是矛盾的。他可以为弟弟忍辱负重，可以为星沼赴汤蹈火，在武魂殿做个滴水不漏的裴泽——唯独在千仞雪面前，所有伪装都像纸糊的一样。她只需看他一眼，他就想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这算什么？

他不知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已经记不清了，似乎他生来就是要奔向她的。

他低声笑了笑，笑意未散，远处林海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振翅声。他神色骤变，全身绷紧，目光如刀般切向那个方向。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落在枝头，脚上系着一截金色绸带。裴泽认得出那是武魂殿的密信。

伸出手，信鸽乖顺地跳上他的掌心。展开绸带，上面只有一行小字，笔迹工整却透着急促——

"速归。"

他攥紧绸带，指节微微泛白：“……来得倒是时候。”

他的第七考有了明确的目标。这次裴泽的第七考不算太难，但也绝非轻松。半年内达到95级，他已经踏进封号斗罗的门槛，在第六考的磨砺下，已从九十级提升到九十二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