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点叶成铜

常言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日黄昏，卖糕点的老掌柜正仔细清点当日所得，忽然指尖触到一片轻薄之物。借着昏黄的烛光一看，竟是一片干枯的树叶！

起初，老掌柜只当是顽童恶作剧，随手将它丢在一旁。可接下来几天，陆续有商家发现了同样的蹊跷。

比如....

烧烤的摊主从钱袋里掏出了一片枫叶；绸缎庄的掌柜在银柜中翻出了一片柳叶；茶肆的小二甚至在找零时摸到了一片完整的竹叶！

很快，这个离奇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街坊邻里间议论纷纷。有人察觉到了异样，于是上报了镇守此地的统兵官。

殷夫人，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妻，亦是此地唯一不让须眉的女中英杰。她目光如电，在那堆铜钱上一扫而过，而后伸出玉手，轻轻拈起一枚。

殷夫人这就是你们近日收到的“货币”？

绸缎庄老板捧着片银杏叶痛心疾首

路人甲（庄老板）这可是我二十文定金啊！！

路人甲（庄老板）当时摸着明明沉甸甸的，不过一个晚上就成了这片....哎！

茶楼伙计举起竹叶，苦笑道

路人甲（伙计）您还算好的，我给人找零五十文，结果隔天客人拿着这个回来理论，掌柜差点扣光我这个月的工钱！

正说话间，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啜泣声。殷夫人循声望去，只见糖葫芦贩子张老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殷夫人张老四，你抖得比筛子还厉害，莫非....

张老四咚地磕了个响头

路人甲（张老四）夫人明鉴！昨天我确实给过三片竹叶，但那是个小姑娘替我跑腿的报酬...

殷夫人眉梢微挑

殷夫人哦？小姑娘？

路人甲（张老四）前天我闹肚子，去了几趟茅房。那小姑娘帮我吆喝了半天生意，嗓子都喊哑了...

张老四越说声音越小

路人甲（张老四）谁知道会惹出这么大麻烦...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议论纷纷。

卖炊饼的王大娘拍大腿道

路人甲（王大娘）这么说起来，街上最近确实来了个面生的丫头。

烧烤摊主接口

路人甲（摊主）是那个走路有些跛，绑着马尾辫的丫头？

路人甲（大娘）对对，就是她，年纪轻轻的，左脚就披了，唉，怪可怜的。

路人甲（伙计）左脚，不对吧，是右脚，来来回回好几次了，我肯定没记错。

路人甲（摊主）不对，不对，我也记得是左脚。

路人甲（张老四）我怎么好像都有印象呢....

众人面面相觑

路人甲（众人）等等，你们都见过？

烧烤摊主挠头道

路人甲（摊主）可不是嘛

路人甲（摊主）我还以为是哪家闺女出来历练，瞧着也不像坏人，帮我们生火，收摊的...

路人甲（庄老板）呵，指不定她就是那个妖怪，专骗你们这群老实人！这臭丫头，别被我给逮到了！

士兵突然上前一步，抱拳道

路人甲（士兵）夫人，前些日子三队回报，城中确实有只受伤的狐妖尚未抓获。

殷夫人闻言，指尖凝起灵光。

那些铜钱在她掌心渐渐现出原形。

殷夫人呵呵，真有意思。

路人甲（众人）夫...夫人？

殷夫人站起身，裙甲上的玉珏叮当作响

殷夫人都散了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她看向一旁的士兵

殷夫人传令下去，找个画师把那姑娘的模样画下来，张贴全城。

殷夫人若真是妖物作祟，立即拿下。

殷夫人若是无辜百姓，也要妥善安置。

路人甲（士兵）是！

今日还算安宁。殷夫人忙完了事务就回到了李府的院子。不过数月前，刚翻新好的院子又变得破败，墙头被砸烂了，门也遭了殃。

可这些殷夫人都不在乎。她的目光锁定在坐在墙头上那略显孤单的身影上。

哪吒正百无聊赖地躺着，碎碎地念道

哪吒关在府里无事干，翻墙倒瓦摔瓶罐，来来回回千百回，小爷也是很疲倦。

殷夫人带着两个随从的兵士走到墙头前，轻声问道

殷夫人吒儿，你在这墙头上做什么呢？

那小孩儿顶着一对浓厚的黑眼圈，嘴里还叼着根草，头上扎着两颗丸子包，有气无力地说

哪吒又不能出门，又没有人跟我玩，除了看风景我还能干什么？

殷夫人笑着问

殷夫人那跟娘说说，你都看到什么风景啦？

哪吒没声好气地回道

哪吒山啊，树啊，花啊，草啊，难不成看人裸奔呐？

殷夫人呵呵一笑

殷夫人就会说笑，来，娘陪你玩如何？

哪吒把头扭到一边

哪吒得了吧，您天天不是忙着斩妖就是除魔，现在连狐妖骗钱都要管上两管，今儿能见到您都是三生有幸，哪儿有空哄小孩啊。

殷夫人听了这话满心愧疚

殷夫人是，是娘的错...

殷夫人其实娘也想多陪陪你啊，只是肩负守卫要塞之责，娘也是分身乏术啊。难得今天太平无事，我们踢毽子如何？

哪吒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翻身跳下墙，装着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哪吒既然你那么无聊，我就陪你玩玩。

两名士兵闻言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了缩脖子，躲在一旁，免受波及。一踢痛三天，他们可不想再遭了。

殷夫人拿着毽子轻轻一跃

殷夫人儿啊，来咯！

趁着哪吒闪转腾挪玩着毽子，士兵赶紧捧着铠甲凑上前

路人甲（士兵）夫人，要不还是把铠甲穿上吧？

殷夫人起初还只是不屑一笑

殷夫人开什么玩笑，陪儿子玩还穿铠甲，踢毽子会死人啊....

话音未落，只见哪吒一脚飞踢

哪吒娘，接着！

殷夫人下意识回应

殷夫人好勒！

只见毽子就像炮弹一样砸向她，砰的一声，墙上又多出了个人形窟窿。

路人甲（士兵）.......

殷夫人揉着有些发麻的手臂，却满脸慈爱

殷夫人没事，没事，踢得好！

然后立马改变主意，小声地对士兵说

殷夫人还是穿上吧。

哪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哪吒我下次轻点...

殷夫人重新系好腰带，豪气干云地喊道

殷夫人不！你敞开了玩！

顺带还招手让两个士兵也一起。

无辜躺枪的士兵

路人甲（士兵）额.....

不过片刻，李府的墙再喜添几个大窟窿。殷夫人喘着粗气，满头都是汗。不得不说，这比她抓一整天的妖都累。

但是看着孩儿开心的笑容，她觉得....

值了。

路人甲（士兵）夫人还是歇歇吧。

殷夫人不用。

殷夫人温柔地望着院子里活蹦乱跳的哪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轻声对身边的士兵说

殷夫人你们看吒儿玩的多开心啊。

殷夫人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了...

两个鼻青脸肿的士兵，嚎叫

路人甲（士兵）可是，我们不行了！！

突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温馨。

路人甲（士兵2）报！

路人甲（士兵2）东郊渔村出现鳗鱼精，已经伤了十多人，请求救援。

毽子从半空掉落，哪吒转过头，看到母亲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微微皱起眉头。

殷夫人快步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殷夫人儿啊，今天就到这儿，下次一定陪你玩的尽兴，好不好？

哪吒拍开母亲的手，语气有些闷闷的

哪吒你每次都是同样的话。

哪吒我早就习惯了。

殷夫人临走前还不忘给坐回在墙头上的哪吒比了个爱心，虽然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殷夫人晚上娘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目送母亲披上战袍匆匆离去，哪吒独自站在墙头上。大门外的结界兽打架声传来，他一股闷气无处释放，拿起他们的掉落的护法武器，掀开结界一角就走了出去。

一一一一一【下篇预告】一一一一一

“狐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狐啊！”

“你不怕我？”

“....你脸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