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海底月华凝成血色冰刃时，哪吒的玉化身躯已经蔓延到脖颈。敖丙的龙尾缠着他撞向归墟碑，珊瑚角尽碎后露出的冰蓝灵髓里，映出鹿童鹤童在药田埋下的酒坛——坛中不是佳酿，而是三百年来所有双生子的情魄。

"就是现在！"哪吒扯断混天绫，赤绫碎片裹着玉化碎屑刺入自己心口。无量仙尊的狂笑戛然而止，他法相心口突然裂开道缝隙，露出里面跳动的青铜莲台。

敖丙的龙爪穿透哪吒胸膛，却在触及灵台时化作温柔抚触。当指尖勾出那枚刻着"鸾"字的青铜莲子时，归墟碑上所有姓名突然燃烧，每个字迹都化作青鸾白鹿的魂影。

"师姐...看烟火......"鹿童的残魂从莲子中溢出，抱住正在消散的鹤童。十二万九千六百颗青铜莲子同时爆裂，无量仙尊的法相在光焰中扭曲成初代孕妇的模样。

哪吒的玉化指尖突然恢复血肉。他看见敖丙的龙鳞重新生长，珊瑚角绽放出真正的并蒂莲，而自己心口的魔纹正被红线温柔覆盖——殷夫人的虚影在海天之间穿梭，将无量仙尊的残识缝入往生碑文。

"原来太乙师叔的醉话都是真的。"敖丙的龙吟带着笑意，额间莲纹映出酒葫芦上的密文。哪吒的火尖枪突然暴涨千丈，枪身上浮现出所有双生子的名姓："老东西，尝尝三百年的相思苦！"

血色冰刃与混沌真火相撞的刹那，归墟海眼倒转。无量仙尊的惨叫中，哪吒看见青鸾白鹿的魂影相携跃入轮回，鹿角上缠着的红绸正是混天绫残片。

当光芒散尽时，海面漂浮着盏青铜灯。李靖夫妇的虚影从灯芯走出，天罡正气与殷夫人的红线交织成网，将无量仙尊最后的恶念封印其中。

"丙儿，接住这个。"殷夫人掷出个青铜襁褓，里面裹着对酣睡的并蒂莲灵。哪吒的乾坤圈突然套住敖丙手腕，金镯内侧浮现出太乙真人的笔迹：

**混沌逍遥去，莫问归期**

敖丙的龙尾卷起千重浪，在晨光中化作白鹿之形。哪吒踩着风火轮跃上鹿背，混天绫缠着青铜灯飞向初阳。他们身后，十二尊玉雕正在融化，露出的真容赫然是历代双生子含笑的脸庞。

海底传来钟鸣九响，新生代灵童的雕像纷纷苏醒。额间莲纹褪去青铜色泽，化作真正的并蒂莲花。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雾时，哪吒听见风中传来鹤童的轻笑：

"师姐，这次我们游遍三界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