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铜城的光线是凝固的。哪吒指尖触到水晶棺的刹那，十万道冰棱突然从四面八方刺来。敖丙的龙爪撞碎冰棱时，那些晶莹碎片却悬浮在空中，映出无数个不同装扮的他们——有披甲执戈的天将，有粗布麻衣的渔夫，甚至还有额生魔角背展龙翼的怪物。

"这些是三千小世界的投影。"敖丙的龙角正在渗血，冰蓝色血珠飘向最近的水晶棺，"我们看到的...可能不是幻象。"

哪吒突然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当他的魔纹与水晶棺接触时，棺中沉睡的自己突然睁开双眼，瞳孔里燃烧着与海底龙魂相同的磷火。那个"哪吒"抬起右手，掌心里赫然是缺失了乾坤圈的腕骨。

"小心因果逆流！"敖丙的警告迟了半息。水晶棺爆发的吸力将两人扯进棺内，时空倒错的眩晕感中，哪吒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正在被某种力量拆解重组。再睁眼时，他看见敖丙的龙尾变成了血肉之躯，而自己手腕上缠着本该属于对方的冰魄绫。

青铜城的齿轮开始逆向转动。十二尊巨鼎中涌出血色潮水，每朵浪尖都站着个半龙半人的怪物。哪吒想召出火尖枪，掌心腾起的却是敖丙的冰霜灵力。

"我们互换了灵脉？"敖丙的声音从自己喉间传出，哪吒这才惊觉他们的魂魄竟在共用一个身躯。混天绫与冰魄绫绞成双色螺旋，不受控制地袭向正在苏醒的青铜守卫。

青铜剑劈落的瞬间，哪吒在敖丙的识海里看到惊人画面：十二尊巨鼎的铭文连起来，竟是完整的灵珠转生咒。而咒文最末端的落款，赫然是李靖的笔迹。

"李家世代都是守棺人。"敖丙操控着冰魄绫绞碎守卫的咽喉，共享的视野里浮现出李府祠堂暗格中的青铜卷轴，"他们用魔丸之气喂养归墟，才能保陈塘关三百年风调雨顺。"

哪吒突然暴起，魔气冲破冰霜桎梏。他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刹那，青铜城穹顶突然塌陷，露出外面倒悬的血色汪洋。那些血色海水里沉浮着无数青铜棺，每具棺椁都延伸出锁链，与中央祭坛的水晶棺相连。

"原来如此。"哪吒扯开衣襟，看着心口处浮现的青铜锁孔，"老东西们把咱们当钥匙使呢。"他拽过敖丙的手按在锁孔上，冰蓝色龙血渗入的瞬间，整座青铜城响起机括转动的轰鸣。

十二尊巨鼎同时喷出血柱。血雨中浮现出太乙真人的虚影，那虚影却长着龙首人身："灵珠魔丸本为混沌双生子，历劫十世方得......"

敖丙突然发出龙吟怒吼。共享的识海深处，被封印的记忆如潮涌现——当年海底炼狱中，正是这个模样的太乙将灵珠钉入他魂魄。哪吒的魔纹在此刻爬满全身，竟与青铜城墙壁上的古老图腾完美契合。

"破！"

双色灵力交融爆发，震碎了太乙虚影。血雨中落下块青铜残片，上面刻着令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每隔百年，李府诞生的魔丸与龙宫培育的灵珠，实为唤醒混沌本源的祭品。

重力再次颠倒时，哪吒在失重状态下咬住敖丙的龙角。他们坠向血色汪洋的瞬间，看见每具青铜棺里都封着对纠缠的身影，那些冰封万年的面容，与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