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跟我走

敖丙站起来。他脚刚踩上湿沙，目光忽然定住了。他看着哪吒身后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得紧绷起来。

哪吒回头。

潮汐缝外面的浅水区，水面正在异常地鼓起来。

水面凸出一个弧形，水纹一圈圈地荡开。鼓包越升越高，然后破开。

一颗暗灰色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头顶光秃秃的，两侧长着两道凸起的棱角。

两只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竖成一条窄缝，正盯着敖丙。

是蛟蜕。

哪吒拉着敖丙就往岸上退：“走！”

他脚底火气瞬间聚满，一手拽住敖丙的手腕，另一手往前一推，一股热浪贴着地面朝水边推过去。

蛟蜕被热浪冲了一下，脑袋往后缩了缩，但身子已经从水里抬起来了。

两丈来长的暗灰色蛇形身躯盘在浅水里，粗壮的尾部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哪吒没有恋战。他把敖丙往身后一带，脚底火气一滚整个人逆着滑到岸上更远处。

敖丙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两个人退到礁石滩尽头，脚踩上了干燥的沙地。

蛟蜕停在浅水区没有追上来。

它把上半身从水里抬起来，浑浊的黄眼睛隔着十几丈的距离盯着敖丙。

哪吒注意到它的视线始终锁在敖丙身上，扫都没扫他一眼。

敖丙站在哪吒身后，嘴唇抿得发白。

他看着那条暗灰色的蛟蜕，忽然偏头对哪吒说了一句：“我的龙气锁住它了。你带我到岸上之后它不会再追。”

“我知道。”哪吒没有松手，“但我不放心它一直蹲在这儿看着你。”

蛟蜕在浅水里盘踞了一会儿，见两人站在沙地上不再后退也不靠近，它慢慢地沉回水里。

海面恢复了平静。哪吒攥着敖丙手腕的手过了好几息才松开。

他低头看了看敖丙的手腕，方才攥过的地方留下一圈红印，他赶紧松了力道：“捏疼了没？”

敖丙摇了摇头，把袖子拉下去盖住那道红印。

两人站在沙滩上，海风从平静下来的水面上吹过来。

哪吒弯腰捡了一块扁石头朝海里甩出去，没有东西从水底冒出来。

他转回身，看着敖丙：“你出来多久能回去？”

“大约一个时辰。”敖丙说，“后山水道的结界缺口一个半时辰后会合上。”

哪吒点头：“那你跟我走。”

他拽着敖丙的手腕，沿着沙滩往回跑，跑回总兵府的后院。

殷夫人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两个小孩一前一后冲进来，一个浑身是汗、一个从头湿到脚，愣了一下。

“娘！”哪吒冲进厨房又冲出来，“热水还有没有？他泡了海水。”

殷夫人把手里的被子放下，走过来看了看敖丙发白的脸色和湿透的衣裤，二话没说就进厨房烧水去了。

哪吒拿了条干布递给敖丙，敖丙接过来擦了擦头发和脸，坐在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喘了口气。

哪吒蹲在他面前：“它那两只眼睛一直盯着你。你出来的时候它就在附近等着了？”

敖丙把干布搭在膝盖上：“可能。我翻出水道的时候感觉到周围的水流比平时安静，没有鱼群。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它在等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