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给你的鞋

敖丙抬起头。他脸上带着赶路之后的倦色。

但看见哪吒那副头发翘上天、赤脚踩地、小褂歪到肩膀的狼狈模样，倦色就散了。

“你睡觉不穿鞋的？”敖丙问。

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脚趾头在石板上蜷了蜷：“……忘了。”

敖丙没说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双小小的布鞋，放在地上。

哪吒跑过去一看，鞋面上绣着两朵小小的云纹，针脚细密匀整，一看就不是凡间的手艺。

“给你的。”敖丙别过脸去，盯着旁边的花坛，“上次看你赤脚踩石板，龙宫有专门做衣服鞋子的鲛人，顺手让他们做的。”

哪吒一屁股坐在槐树根上就开始穿鞋，大小居然正合适。他站起来跺了两脚，软底布鞋踩在石板地上舒服极了，他咧嘴一笑，又跺了两下：“暖的！”

敖丙耳根微微泛红，清了清嗓子：“昨天……那道纹，你看到了？”

“看到了！”哪吒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龙鳞，指着上面那两道弯弯的弧线，“我猜你肯定想说再滑一次冰，对不对？”

敖丙：“……”

他沉默了一瞬。那两道弧线其实是他随手画的两条小鱼，跟他小时候在龙宫后山的溪水里见过的一种银鳞小鱼一模一样。

他想告诉哪吒的是“我想你了，像鱼想水一样”，但这话他绝对不可能当着哪吒的面说出来。

“嗯。”敖丙点了点头，“对，滑冰。”

哪吒欢呼一声，冲进厢房翻出他那双踩过冰面的旧布鞋换了，又噔噔噔跑回来：“冰呢？你施法！我们一起玩！”

敖丙走到院中那片青石板地面上，站定。

他抬起双手，眼睛微阖。

周围晨雾里的水汽像被细丝牵引着，一缕缕聚拢过来，绕着他的指尖慢慢旋转。

哪吒蹲在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水汽越聚越浓，在半空中凝成一片薄薄的水幕。

敖丙指尖一压，一股寒气从掌心溢出，水幕从中间开始结冰，咔嚓咔嚓地蔓延开来，铺展在石板地上。

一丈。两丈。三丈。

这次的冰面比上回还宽了半丈，边缘凝得整整齐齐，晨光打上去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哪吒“哇”了一声。

敖丙收了手，轻轻呼出一口气。灵力用得有点多，他额角沁了一层薄汗，但看见哪吒那张写满了“太厉害了”的脸，他觉得这点灵力花得值。

“滑吧。”敖丙说。

哪吒哪里还用催，早就冲上去了。

这回他有经验了，不莽撞地后蹬，而是小跑两步轻轻往冰面上一踩，滋溜一声滑出去老远。

红衣的身影掠过冰面。

滑到尽头，他单脚一刹，转过身冲敖丙喊：“你来追我！”

敖丙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紧不慢地走上冰面。

他滑得姿态比哪吒好看多了，身子微微前倾，袍角轻轻扬起。

三两下就追上了哪吒，从他身侧掠过的时候，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哪吒的肩膀。

“你输了。”敖丙的声音淡淡的，滑到前面停住，转过身来看他。

哪吒站在冰面上，腮帮子鼓了鼓：“不公平！你从小就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