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姚歌云睫毛轻颤着睁开眼。菻深竹的呼吸还温热地拂在颈间,昨夜凌乱的胭脂盒歪斜在妆台边缘,螺子黛的青痕蜿蜒在对方雪色后颈,如同未干的梦。她正要伸手描摹那抹痕迹,忽有刺目白光自铜镜迸发,将两人吞没在流转的光晕里。
再睁眼时,刺骨寒意裹着消毒水气味涌来。姚歌云跌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白大褂医生正抱着病历匆匆走过,手机屏幕显示的日期赫然是2024年12月17日。她低头看着自己穿着印着卡通熊的病号服,腕间的银铃早已消失不见,掌心只余一道莫名的月牙形红痕。
“小姚?”护士推着药车停在面前,“你终于醒了,昏迷这三天可把我们急坏了。”姚歌云踉跄着抓住护士的袖口,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钟——此刻正是清晨七点十七分,与她在镜前涂胭脂时的时辰分毫不差。
浑浑噩噩熬过三日,姚歌云攥着CT报告站在病房窗前。夜色如墨,她望着玻璃上自己苍白的倒影,突然想起菻深竹说过“菱花镜碎,魂归原处”。鬼使神差地,她将玻璃杯狠狠砸向镜面,裂痕如蛛网蔓延的刹那,熟悉的龙脑香裹挟着夜雨气息扑面而来。
鲛绡帐在晨风中轻扬,菻深竹慌乱地用锦被裹住肩头,发间的青鸾衔珠还在摇晃。她红着眼眶揪住姚歌云的手腕,哽咽声混着未散的颤音:“不过眨眼功夫,你竟冷得像具尸体......”姚歌云将人紧紧搂进怀里,触到对方后背未愈的齿痕,这才惊觉自己掌心的月牙形红痕,正与那处伤口严丝合缝。窗外,初升的朝阳为并蒂莲纹锦被镀上金边,将两具交叠的身影融成永不褪色的剪影。朝阳将两人身影镀上金边的刹那,铜镜突然发出蜂鸣,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菻深竹的惊呼声还未消散,姚歌云便觉天旋地转,怀中的温软躯体骤然化作虚影,耳畔再次响起医院走廊嘈杂的电子提示音。
这次她跌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四周是朱红廊柱与飞檐斗拱,晨雾中传来更夫收锣的声响。姚歌云攥紧染着胭脂的衣襟,抬头望见廊下悬挂的青铜镜——镜面布满裂纹,却在晨光中折射出诡异的完整倒影。
“小姐!”丫鬟举着油纸伞奔来,“昨夜您突然昏迷,可把奴婢吓坏了!”姚歌云摸向鬓边,发现并蒂莲钗还别在发间,只是钗头珍珠沾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她踉跄着冲向闺房,菱花镜前胭脂盒未盖,半干的胭脂印着她今早描摹菻深竹唇形的指痕。
“深竹......”她抚过镜面,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广袖扫过屏风声。菻深竹倚在雕花门框上,玉冠歪斜,衣襟上还沾着昨夜滚落的沉香屑,青鸾衔珠随着她急促的脚步轻晃:“姚歌云,你又要躲到哪里去?”
铜镜突然迸出细碎金光,将两人身影拉扯得忽远忽近。姚歌云冲过去扣住对方手腕,却摸到一片温热的湿润——菻深竹眼眶通红,眼泪正砸在她手背:“这次若再消失,我便砸了这世上所有镜子。”话音未落,镜面漩涡骤然扩大,将相拥的两人再次卷入时空裂隙,而这次,铜镜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消毒水味,而是永远缠绕在一起的龙脑香与凤仙花气息。菻深竹垂眸拭去眼角泪痕,突然起身扯开沾满泥污的外衫。月白色中衣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腕间银铃轻响,如碎玉入潭。她赤足踏过潮湿的青砖,指尖捻起地上半卷《盛世乐图》,冷然一笑:“娘娘要看,便看好了。”
鼓点骤起,菻深竹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青鸾离弦。她的舞姿不再是白日里讨好帝王的谄媚,而是带着撕裂般的狠劲。广袖翻飞间,沾血的绷带从足踝滑落,在月光下划出猩红的弧,每一次旋转都像要将自己的魂魄甩出躯壳。
姚歌云攥紧裙摆,看她单足点地,身体后仰成惊心动魄的弧度。发丝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片灰尘,却掩不住她眼中炽热的光。那光里有恨,有怨,更有压抑多年的深情,随着舞步化作锋利的刃,划破这死寂的掖庭。
一曲终了,菻深竹重重跌坐在地,剧烈喘息着。她抹了把嘴角的血,对着姚歌云挑眉:“皇后娘娘可还满意?”夜风掀起她凌乱的发丝,露出脖颈间淡青色的血管,在苍白肌肤下蜿蜒如河,美得令人心惊。菻深竹在喘气后 脑袋一抬 在脸上一吻 姚歌云半推半就的来到了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