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城一中在几年前是一所私立中学,环境优优美,师资雄厚。常理来说,如此一所高中升学率应只高不低才是。
但它偏偏不合常理。
原因也简单,这所学校给钱就能上,学费奇高,受众群体非富即贵,但为了打口碑每年都会花重金去挖点其它学校的尖子生来拉点一本率。
深层的异境会照闯入者的记忆以现实为参考为其捏造一个合理的身份,将不属他们的记忆强硬的塞进他们的脑子里,继而吞噬闯入者原本的记忆,如果不是有心理防备,便会很快异化,彻底融入异境,或是成为异主的养分,或是成为异骸的一员。
因此,越快猎杀异主越好。但且先不说找出异主并不容易,其次每个异境都会自带一项与异主状态和欲望挂钩的特殊技能,令人防不胜防的坑爹技能也不是没有。
琼岁阑双手托着下巴,坐在地上很是郁闷,双眼一眨不眨的看徐屿辰忙上忙下。
由于两个人中,琼岁阑在协会里长大,名义上的监护人是会长,而徐屿辰连名义上的监护人都没有,妥妥的孤家寡人。于是,两人顺理成章的拿到了人人可欺的贫困生身份。即使有心理准备,琼岁阑仍被气的不轻。
二十分钟前。
琼岁阑揉了揉脑袋,试图消化一下新获得的,一段不太愉快的记忆,结果刚一坐上床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湿的?
低头一看,整张床都被淋上了白花花的牛奶,床头被用黑色记号笔写了几个狗爬的大字:
“穷鬼,赏给你喝的”
再看徐屿辰那边更加过分,整张床撒满了冥币,床头同样有留言:
“小贱货,拿着去给你那短命的妈花吧,不用谢”
琼岁阑“……!”
徐屿辰“……?”
她承认她当时只想马上宰了异主。结果一拉宿舍门,反锁的。琼岁阑抓着门锁愣了一下,而后果断放手。
抬脚就踹。
一脚下去,白色的瓷砖墙上出现道道可怖的裂痕,周遭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紧接着就一阵刺透耳膜的尖啸,纯白的宿舍墙渗出浓稠鲜红的血液。正欲再来一次,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徐屿辰沉沉道“住手,你想把我们活埋在这里吗。”琼岁阑抿了抿唇,终是停手,但仍执着的站着没动。
徐屿辰的母亲,连会长都不敢轻易提起。
琼岁阑虽与徐屿辰一样是个孤儿,但父母生前与会长是好友,意外死亡时她甚至还不记事就被会长捡回了协会,会长对她视如己出,常常带在身边。
但徐屿辰不同。
母亲早亡,父亲入狱。在她十四岁那年,她抹杀的第一个异主,是她的母亲。
手段果绝,天赋异禀。又,残忍无比。
后来琼岁阑问她是怎么知道那是个异境的,她沉默了一下,才抬头否定“我不知道,但…”她淡淡道“但妈妈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给我买糖,也不会抱着我唱歌的。”
思绪被打断,琼岁阑被徐屿辰扔过来的抹布糊了一脸,眼神刹时间变的幽怨,徐屿辰边擦床头的字,边用平淡的语气与她约法三章:
一,一切听我指挥,不准胡来任性。
二,无论发生什么,不准随便出手。
三,以上两条违反其一,等着会长教训吧。
四,把你的床收拾干净,脏死了。
于是,琼岁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徐屿辰,再不动了。
也不知道还要被锁多久…依现在的时间来看,这所学校应当在上晚课,难道要等老师发现过来捞人么…不太可能。
正想着,门锁忽的“咔”了一声,琼岁阑愕然回头,只见门后走出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短发中年女人步,女人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校服的尖脸少女,双目大而凸出,极为夸张。一打照面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琼岁阑,你怎么可以逃课呢!这一个月都多少次了啊?!学校对你悉心栽培,你不仅自己学坏,居然还带坏小屿!再这样下去,你就回家去吧,不用来了!”
琼岁阑心中默默确认两人的身份,黑框眼镜是德育主任李霞,尖脸凸眼妹是李霞的侄女胡冉,同时也是她和徐屿辰的舍友。
如此一来,那一片狼藉想来也是出自她手。
李霞越过琼岁阑看向徐屿辰,眼底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半晌忽的抬手招了招“小屿,过来,来老师这里。”闻言,琼岁阑皱了皱眉头,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身后的她轻拽了拽衣角。
“一切听我指挥,不准胡来任性。”
脑中忽的想起平静的嗓音,琼岁阑不甘心的把脚缩了回去,眸光却还留在二人身上。
李霞似乎很满意徐屿辰的顺从,慈祥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小屿啊,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肯定是琼岁阑逼你的对不对?老师一定帮…”“不是。”徐屿辰不着声色的躲开李霞的手,后者嘴角似乎抽了一下,有些不悦,徐屿辰微笑着看向她“是我让她逃课的,老师怎么连这种事都查不清楚,平白诬陷人?”
胡冉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嗓音尖锐“真是不知好歹!徐屿辰你活该没人要!”电光火石间,琼岁果断出手,越过徐屿辰单手直取胡冉咽喉,胡冉保养姣好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张大的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松手!”李霞总算反应过来,一巴掌扇到琼岁阑脸上,仪态全无“贱货!快松手!”胡冉被掐的快断气了,琼岁阑才终于松手。身后的人轻笑一声“解气了?”,琼岁阑收了收戾气,抱着手臂闷闷道“没,都没掐死。”徐屿辰幽幽叹道“可我感觉经你那么一闹,我们马上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琼岁阑茫然的看着她。
十分钟后,她忽然不茫然了。
违反了异境的规定,自然要付出代价的,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但她竟不知,D城一中竟还有这般境地。
禁闭室。
琼岁阑有些发懵,真想问问你们这学校合法吗。看看刀了她一眼的徐屿辰,把话咽了下去。
禁闭室灯光惨白微弱,更诡异的是四周修了一面面的镜墙,倒映出无数个人影。
看似俩人,实则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