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没过腰际,刺骨的冰冷从脊椎直窜上脑门。赞德的手指深深抠进泥泞中,指尖传来粗糙的砂砾感。他的视线被冷汗和泥水模糊,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该死……”他咬紧牙关,试图用膝盖往上撑,但每一次挣扎都让身体陷得更深。手腕上的刺痛提醒他刚才擦伤的地方还在渗血,腥甜的铁锈味混着泥水的腥味冲进鼻腔。
头顶的树影在雾气中扭曲,像是张开的巨口,正在将他吞噬。他想喊,可喉咙已经被泥水堵住,只有微弱的气音在耳边回荡。
“啪——”一根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赞德艰难地抬起眼皮,透过雾气,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树林间穿行。
“紫堂……真?”他勉强吐出几个音节,喉咙火辣辣地疼。
靴子踩过枯叶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上方的树枝间。紫堂真的身影被雾气勾勒出轮廓,他单手扶着树枝,目光扫过赞德的处境。“你真是……自找麻烦。”
赞德想反驳,但一股泥水呛进喉咙,引得他剧烈咳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缝里全是泥土。“你来看热闹的吗?”
紫堂真没有回答,而是迅速解下背包,从里面抽出一条绳子。“闭嘴省点力气,我拉你上来。”
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赞德面前。他伸手去够,但他的手臂已经完全僵硬,只能勉强用指尖勾住绳套。
“用力!”
赞德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绳子。他的手指被粗砺的绳子磨出血,但他顾不上疼。泥水已经漫到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困难。
紫堂真一手抓着树干,另一只手开始拉绳子。他的手臂上绷起青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绳子在他手中一点点收紧,赞德能感觉到身体在缓慢地向上移动。
“别挣扎,保持平衡!”
赞德的膝盖终于脱离了泥泞,但脚下湿滑的树根让他无法站稳。就在他即将脱离沼泽的那一刻,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抓紧!”紫堂真猛地发力,手臂的肌肉绷紧到极限。他顺着赞德下坠的力道,身体向前倾去,借势将绳子猛地向上拉起。
赞德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树根旁的软泥地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泥水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滴落,寒气渗透每一寸皮肤。
紫堂真松开绳子,走到他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就是你的选择,自大。”
赞德抬起头,目光依旧倔强。“至少我……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愚蠢的同情心。”紫堂真冷哼一声,转身捡起地上的背包。“在这种地方,任何错误的决定都可能是致命的。”
赞德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膝盖一软,又跌坐下来。“你以为……你的决策就一定是正确的?”
紫堂真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他,目光冷峻。“至少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夹杂着细微的风声。紫堂真立刻警惕起来,他快速扫视四周,眼神锐利得像鹰隼。“这里不安全,我们得找个地方避寒。”
赞德抹去脸上的泥水,试图站起来,但他的双腿已经麻木得无法支撑身体。紫堂真察觉到他的窘境,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蹲下。“上背。”
“我自己能走。”赞德咬牙说道,想要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别逞能。”紫堂真的语气不容置疑,“再耽搁下去,我们可能都会被困在这里。”
赞德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勉强爬上紫堂真的背。他的呼吸依然沉重,胸口贴着紫堂真的后背,能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随着步伐微微起伏。
紫堂真的脚步稳健而迅速,带着他在密集的树林中穿行。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赞德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寒意侵袭着每一根神经。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无法抵抗地合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