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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的声音沙哑。

敖丙闭上眼睛，更多的泪从眼角涌出。

他没有说下去。

哪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火尖枪，握过混天绫，握过无数生死。

此刻它们在发抖。他终于明白了。不是这一刻才明白，是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一直不敢面对。

哪吒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敖丙的身体猛地一僵。

哪吒抬起头，看着敖丙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

敖丙睁开了眼睛，看着哪吒。两个少年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眼眶都是红的。

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从来没有交流过，甚至都假装不知道。但此刻，在这间安静的偏殿里，在龙宫柔和的光线下，那些被压在心底的、藏了千年的东西终于无处可藏。

敖丙问。

哪吒的声音发涩。

敖丙沉默了很久。

两人都不再说话。穹顶上的水母还在游弋，发着温柔的蓝光。药碗里的热气已经散尽，药汁凉透了。偏殿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海潮声，一浪一浪，像是在替他们哭。

哪吒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敖丙没有回答。他看着穹顶，看着那些水母，眼睛里的泪已经干了。

他想起了阿妩在龙宫养伤的那些日子。她坐在礁石上，望着深海，他在不远处守着她。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笑。他以为那是开始，现在才知道，那已经是全部了。

敖丙问。

哪吒说。

敖丙偏过头，看着哪吒。这个曾经桀骜不驯、谁都不服的少年，此刻眼睛红肿，鼻尖通红，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可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他说的是真的。

他会一直找，找到死。

敖丙伸出手，握住了哪吒的手腕。他的手冰凉，但有力。

他说。

哪吒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用力地点头。

窗外，东海的海水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波光。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还在等。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人。也许会很久，也许永远等不到。但至少，他们不是一个人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