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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落在山顶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古老力量的苏醒。

不是龙息谷地底那暴躁的、即将喷发的熔岩之力，而是一种更加深远、更加浩瀚的东西——仿佛天地本身睁开了眼睛，正透过这道光，审视着站在岩台上的这群人。

玄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众人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九天之上，那道从漩涡中心投射下来的光柱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它不再是垂直落下的，而是缓缓倾斜，如同一个巨大的日晷上的指针，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光柱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背后深蓝色的苍穹。

那苍穹之中，星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不是自然的运转，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敖丙低声说，龙瞳中倒映着那幅壮丽的星图。

果然，那些星辰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终在北方天际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星璇。

星璇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不是山，不是水，而是一片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冰原。

冰原的尽头，矗立着一座通体晶莹的宫殿，宫殿的穹顶上有一束光直冲云霄，与此刻落在龙息谷的这道天光，一模一样。

玄离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转向阿妩，覆眼的白纱朝向她的脸。

阿妩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北方天际那幅渐渐消散的星图，将“极北荒原”和“冰雪神殿”这两个名字，刻进了记忆里。

她掌心的三枚五色石光芒渐渐收敛，重新没入体内。九天之上的漩涡开始缩小，那道光柱也随之变细、变淡，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收回天际。

但这一次，它没有完全消失——在北方天际的最远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柱，依旧亮着。

那是路标。

是通往下一个仪式之地的路标。

谷底的轰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阿妩低头望去，只见那具火龙骸骨眼眶中的红光彻底熄灭，整具骸骨安静地躺在熔岩湖中，仿佛刚才那场即将“复活”的骚动从未发生过。

那些翻涌的岩浆也平复下来，缓缓回流，重新汇聚成那汪暗红色的湖泊。只有偶尔炸裂的气泡，证明着地底深处依旧有力量在沉睡。

它在等。

等下一次天光降临。

等下一个持石者到来。

阿妩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敖丙立刻伸手扶住她，她没有拒绝。

她的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从南溟秘海到伏龙山，从怨魂之海到龙息谷，她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伤口还在疼，神力几近枯竭，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腔里那根断裂的肋骨在摩擦。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