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以伤止杀（二）

甚至不远处的青龙，那破碎灵体上闪烁的、充满恶意的光芒，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骤然一滞。

它巨大的龙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错愕，甚至是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震动。

这不是它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发展。战神阿妩，竟然会选择……不抵抗？甚至主动……赴死？

最剧痛的，当然是阿妩自己。

火尖枪贯穿胸膛的瞬间，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爆裂的岩浆，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撕裂肌肉、擦过骨骼、搅动内脏的触感。

生命力随着温热的鲜血飞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她的神志却异常清醒。她清晰地看到了哪吒眼中的呆滞与惊愕，看到了敖丙冰锤的停滞，看到了鹿童光箭的溃散，看到了申公豹的失语。

赌对了……第一步。

她没有去看自己胸前的伤口，也没有试图去拔出那柄火尖枪——那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她只是用尽全力，抬起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微微颤抖的手，抹去嘴角新溢出的鲜血，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鬼，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里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一种近乎睥睨的、属于战神的骄傲。

她的目光，越过了近在咫尺、已然呆住的哪吒，越过了僵立的敖丙、鹿童、申公豹，直接投向了远处那盘旋的、光芒滞涩的青龙灵体。

声音因为疼痛和失血而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

她喘息了一下，更多的血沫从唇角涌出，但她毫不在意，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到极致的弧度。

她的目光扫过哪吒等人，那目光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然后重新锁定青龙。

她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伤口，让她身体微微一晃，却更显出一种凄厉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声音拔高，带着战神的威严与无尽的不屑，宣告般说道：

话音落下，她不再支撑，身体顺着火尖枪的力道，缓缓向后软倒。鲜血在她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但她的眼神，直至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依旧明亮、骄傲、充满了对一切阴谋与操控的不屑一顾。

以自身之血为证，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她强行按下了这场自相残杀的疯狂按钮。

不是为了求死。

而是为了……在绝境中，用最极端的方式，向被控制的同伴，也向那幕后黑手，发出最震撼的灵魂拷问，并亲手投下打破这“回旋镖”死局的、第一块，也是最终极的……筹码。

空腔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和阿妩逐渐微弱的呼吸声。

青石的光芒，似乎也因这超出预料的“答案”，而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