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灯放入水中时,她忽然解下腰间香囊。
鹅黄的穗子浸了水,沉甸甸地缀在灯尾。
鹿童认出这是白日买的安神香,刚要开口,却被她拽着蹲下身。
你听——

苏妲己压低嗓音。
灯芯爆响三声,愿望就能成真

相邻的莲灯漂过来,灯罩上画着憨态可掬的胖鲤鱼。
举灯的小童冲他们笑,缺了颗门牙的嘴漏风。
“姐姐的灯真好看。”
送你呀。

苏妲己解下金丝穗子系在童儿灯上。
记得许愿多吃糖糕

鹿童看着她被灯火映亮的侧脸,忽然想起包袱里还收着白日买的桂花糕。
油纸包被摸得温热,甜香混着河面的湿气,竟比庙里的香火更让人心静。

吃么?
他递过去时,指尖沾了糕饼碎屑。
苏妲己就着他的手咬了口,唇瓣擦过虎口。
太干

说着掬了捧河水。
要配青梅酒才好

对岸忽然升起盏孔明灯,暖黄的光晕染开夜色。
苏妲己仰头望着,发间银钗不知何时又歪了。
鹿童下意识抬手,却在触及她发丝时僵住。
河风卷着她的低语飘过来。
你看那灯,像不像偷溜下凡的星星?

漂远的莲灯撞上桥墩,打着转儿没入桥洞。
卖灯老汉开始收摊,竹竿上挂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
苏妲己踩着青苔往岸上走,绣鞋在石阶上留下湿痕。
鹿童伸手欲扶,却被她反手塞进盏歪歪扭扭的乌龟灯。
留着辟邪

她笑得像只得逞的猫。
比你的木头剑管用


……
妲己这猫系女友太会了

如果真的有河神,你会许什么愿?
话出口就后悔了。
苏妲己指尖燃起狐火,照亮鬓边沾的柳絮,她的神色不再如往常般不正经,多了一丝严肃之色。
一愿郎君千岁

河灯晃晃悠悠漂远。
二愿妾身常健

鹿童喉结动了动。

那…三愿呢?
她突然撩起河水泼他。
三愿...

湿透的裙裾缠上他小腿。
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
鹿童转身要走,袖口却被拽住。
苏妲己仰起的脸上水珠滚落,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别的什么。
再陪我半刻钟…

打更声从长街尽头传来时,最后一盏河灯也漂出了视线。
苏妲己哼着小调走在前面,裙摆扫过满地落花。
……
云霄殿的罡风刮得人脸生疼,鹿童跪在三千级玉阶尽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日光钉在金砖上。
无量天尊的法相高悬云端,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鹿童和苏妲己的安生日子还没有多久,被无量天尊的手下发现了两人的踪迹。
#无量天尊 你可知错?
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震得梁柱簌簌落金粉。
鹿童背脊挺得笔直。

弟子私纵妖邪,甘受天雷...
#无量天尊 你糊涂!
一道金光劈碎他身侧地砖,飞溅的玉屑划破脸颊。
#无量天尊 为师予你照妖镜,授你降魔剑,不是让你与狐妖厮混!
殿外忽起骚动,赤霄押着个鎏金笼进来。
赤霄已死,如今的他只是一个躯壳,无量仙尊控制下的傀儡。
笼中白狐蜷缩成团,九尾缠着焦黑的锁链。
(查询好感度: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