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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约 赎神

王者荣耀同人:策约:时空旅行

若是有人问白虎:“何为战争?”他换作从前是不会给出确切答案的。是讨伐?是防卫?似乎都不能准确形容。

 这时候那人没能得到答案,便会忿忿:“堂堂监兵神君不知何为战争?不过如此罢了。”

 但白虎的确不知。自从幼时被朱雀抚养,他也如是问过朱雀。只不过后者要么温柔一笑转移话题;要么摸摸他的头,搪塞过去,从未正面回答过白虎,说他以后会懂。

 ——一语成谶。当那个总是被圣洁白光笼罩的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无力地倒在他怀里时,白虎懂了。

 ———————————

 白虎是朱雀从外面带回来的,这一点他自小也知道。原先的生活早已在朱雀宫的养尊处优中忘的七七八八了。白虎少时,充斥少年生命中最多的似乎就是那个名叫朱雀的人。

 后来朱雀在白虎的热烈攻势下顺理成章地嫁了。新婚之夜两人床笫间隅隅耳语,白虎问朱雀为何同意他的求娶。

 朱雀像平时和白虎交流一样照例先撇了白虎一眼,然后缓缓道出了一段往事。

 那时候白虎还是只山野小妖,踏进神殿对他来说简直是无上荣耀,朱雀对他明显的偏爱似乎是令他恃宠而骄了些。

 之后三天两头闯祸什么的似乎成了家常便饭,朱雀也总是例行地帮他收拾烂摊子。这样的生活对于神君来讲是要有趣了些,不过那也只是弹指一挥之间。

 那一次朱雀是病了还是受伤了,这一点在白虎的记忆里已经记不清了。但除去为了白虎受的伤之外,朱雀他似乎仅仅病过这么一次。

 “那时候有个侍女叫青竹,你还记得吗?”白虎同朱雀相处这么多年,对于朱雀的意思,多多少少也是能理解一些的。

 他印象里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号人。她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甜甜的叫白虎哥哥。白虎那时候只是把她当成华丽宫殿里有共同语言的小玩伴,但是这个时候朱雀提起来的意思便不言而喻了。

 他嘴边的“有点印象”一拐,变成了:“不记得了。”

 “嗯。”朱雀从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侧过头看白虎。像极了午后晒足了太阳心情愉悦的猫。

 不过那个女的他倒是记得清楚。那时候他一见青竹就烦,又害怕寻个由头将她赶出宫去白虎会难过,最后索性大门一闭,告病不出。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候是有些意气用事了。

 不过小白虎一脸焦急地去为他求医,似乎也值得失态。朱雀无奈地闭了闭眼,笑了一下。

 ——或许就是那时候吧,自己突然意识到这个当初捡回来玩玩的小团子已经在他的内心开疆拓土 占据了一片不小的位置。

 前路漫漫,阳光照在屋檐角上镶嵌金玉的鸣鸟上,充满了憧憬与迷茫。

我们把话放回白虎少时。

 后来白虎长大了些,约莫十四五岁那会儿。其实说是十五岁,其实实际年龄早不知大了多少倍去了。只是幻化的外形朝气蓬勃,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溢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息,脸颊上稍稍带着些婴儿肥,以及略消瘦的身材还有站在朱雀身边的娇小感,姑且称为这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那时候天庭战事正是吃紧,神兽之位的空缺和刚刚上任不得民心的新帝似乎正是助长了各种魔兽妖物的嚣张气焰。四方战火逐渐燃起,身着鲜红织锦的侍从叩开了朱雀宫大门时,那白发神君着实也是吃了一惊。

 “确定找的是我?”朱雀眉头锁紧,一双美艳却又犀利的眸稍稍瞪大,有些不确定的反问。他也算是个带兵的将领,虽然平日里温和的像个文臣,但是一旦和这些军营里的事打起交道来,就变得格外干练。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他格外反常的否决了。

 “我常年驻守内部,对外界情况可算不上熟悉,陵光不敢胜任。”

  ——其实说来说去不过是毫无力量的拒绝罢了,鲜红的印章在写满了字的信上红的过分。总结下来他自己都能够看得出来,他舍不得白虎。

  所以他想放设法把这件事瞒下来了,只跟白虎说他要闭关几天,交代了人照顾他。白虎拽着朱雀一点衣角,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我知道朱雀哥要去打仗了,我也想和朱雀哥一起去。”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慢格外认真,透漏着白虎的小心翼翼。

 朱雀一愣,他似乎在这个小孩面前从来都藏不住什么。是自己表现出来的诀别语气太过明显、还是宫人们的风言风语流传到了白虎耳中?

 他好整似暇的笑笑,从自己纷乱的猜测中脱出身来,恢复了那块无暇美玉的常态。他把束好的白发散开,挑起一缕蹲下送进白虎手里,这是白虎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小把戏。

 “小白乖,打仗很危险,你等哥哥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朱雀亲手下厨,这是白虎懂事一点后就很少享受过的。他思考了一下,不出所料,拒绝了。

 “我不要。我要陪你去,保护我的朱雀哥哥。”白虎甚至特意咬重了保护两个字,但在朱雀看来无比幼稚,他又好气又好笑,嗤笑一声。双眼微眯透出一点淡淡光芒,嘴唇轻勾,干干脆脆一甩袖子走人,留下一阵淡淡的茶香。

 白虎愣在原地。一是因为朱雀的态度,好像生了很大的气,又好像被白虎说的要保护他那句话逗笑了一样;二是因为朱雀那张脸在做出那样表情的时候很勾人,不加任何华丽词藻的勾人。像与朱雀年龄相仿的神仙尚且被朱雀迷的五迷三道的,诳论白虎这样年纪的少年。

 他脑子半天没转过来,等到朱雀临行当天才发现朱雀早就留好了人软禁他,心里暗暗生气朱雀为什么不带上他。

 像白虎这样的,先前养尊处优久了,再加上朱雀万般娇宠,做起事来不比朱雀从深宫争斗中一步步爬上来,反倒处处透着一股孩子气。

  ————

  朱雀这边在营帐里正商量着军事,忙得焦头烂额。常年驻守在大本营使他很多战况需要熟悉,以及先前的将军输下的城池太多,导致对方士气大涨整准备下一轮进攻。自己又不擅攻城,收复失地难上加难。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铁甲的碰撞声,风吹过战旗的声音,还有人喧嚷着“快去报告主帅”等等。

 朱雀撩开帐子,外面日头正烈,阳光洒在他发间犹如一层层银粉洒落。他身上已经换了一副铠甲,即便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却依旧看上去意气风发。

 “何事喧哗?”

  外头单膝跪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不知道是魔物的血还是自己的或是战友的。

 “急…急报,西南方向十里,对方从营地的缺口攻进来了…!”

 远方似乎传来了呼喊声和浓烟,正印证了那士兵所言不虚。朱雀神色一凛,大步走了出去。

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大地都在轻轻地颤抖,举目望去,但见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鲜艳的旌旗在苍穹下迎风飘扬,明亮的铠甲闪烁着夺目的光泽,参差的刀剑直插天空,泛着冷冽的寒光,贴地的马蹄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扬起的尘土滚滚涌动,犹如海潮般袭来,令人望而生畏,毛骨俱悚。

朱雀在早已破败的城墙上观望。燃起的烽烟扬起的灰烬沾染了他素淡的脸,有他的神力加持,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朱雀哥———!”远远的似乎传来了喊声。白虎吗?朱雀心道不过是由于思念幻听罢了,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瞟。

  四周在朱雀的眼底几近静止,那个他心心念念牵挂的小孩就在他眼前,如果不是还有魔物追在白虎身后凶神恶煞,这场景倒甚是感人。

 白虎眼里不过只有他的朱雀哥哥。他堪堪看见朱雀的那一身白衣 ,那道白影便一闪而过,眨眼之间出现在白虎面前。朱雀靠的很近,近到白虎闻不见血腥气,闻不见烧焦的木料混合着肮脏的尸臭味,只能感受到朱雀身上淡淡的茶香,看见朱雀身上的灵光不知道为什么淡了一层。

 可能是由于这里杀伐之气过于的重了吧,白虎想。朱雀把他抱上城楼之后便鸣金收兵了,捷报也发回了帝都。朱雀看了他一眼,没理白虎,兀自回了帅帐。

 “哥哥!”白虎急得跳脚,余光却撇到朱雀脱下外套给他之后素净里衣上绽开的大片血花。

 那一次他整整两个月没见到朱雀。后来他们一起回了帝都,朱雀的伤势无人知晓,只知道本就不常与人打交道的陵光神君更是闭门不出,成了个久居深宫的病美人。

朱雀这一闭门,便是百年的与世隔绝。久到改朝换代,白虎轮换坐上了监兵神君的位子。

很久很久。久到白虎几乎除了那个温柔模糊的影子之外对于曾经的朱雀一无所知,或者说忘的七七八八。在他走马灯一样的人生中几百年间唯一一次见过朱雀是在新帝的登基大典上。

那时候白虎坐在新帝左侧,俨然已经是左右手的位置了。他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桌上那一小只白玉杯盏,望着酒盅上的精致雕花,毫无缘由地想起朱雀。一双犀利如同刀锋的眼眸眯起来,明明惆怅几乎占满了他的脸,可杀场这么多年来积蓄下的杀伐之气依然使得人望而却步。

…以前?他不记得过了多久。朱雀的模样似乎都已经被他在几百年间忘得干干净净了。可一旦提起朱雀,白虎心头依然只有对于朱雀的喜爱和敬仰,并无一丝恶意。那在他心里是如同墨黑色的漆黑夜晚中皎白月光的存在。

他也试着找过朱雀,可火红火红的大梦似乎冷硬的像冰,硬邦邦怎么也推不开。就算小白虎那时候再不懂事,再无理也能意识到是他害的朱雀受了伤,也会傻乎乎地想朱雀是不是生他的气,不愿意见他。

白虎想着想着,原本满心期盼着朱雀回来的心乱了。他想朱雀会不会不再如从前,哪怕他现在能够回报他,他怕朱雀怨自己,于是他只能变本加厉去报复那些魔种,血腥的场面一次次洗涤他,这才养成了这一副人前阴晴不定的性格。

回到宴会场,他也是这么想着想着,想朱雀会不会生他的气,不愿意见他就不来了。手把酒盅攥得死紧,紧到右手每一个关节都发白,手背微微隆起青筋。

周围宾客的声响吵吵嚷嚷,让人想一刀劈下去将他们都删了血溅当场,白虎脑子里不禁冒出这种念头。但紧接着周围不合时宜的一静,他下意识抬眼,便看见了他刚刚还心心念念的人。

许久未见,不知朱雀伤养的怎么样,他实在是消瘦了不少,原本有些肌肉感的手臂现今仅仅是看着他一身红衣间露出的白皙腕骨就能觉出他瘦了不少,那张脸更是由于不见光的缘故苍白通透,透出的病态不显枯败依旧灵动,那一丝美感不减反增,说是祸国殃民毫不为过。

这时候朱雀凤眼一扫,将将与白虎对视,后者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朱雀笑了,笑的温柔宠溺一如从前。他身边站着个挺拔的人,白虎认得,正是本次宴会的主角。他在朱雀身边显得有些矮,双手紧紧地抓着朱雀手腕,显得巴结又讨好。

白虎读着他的唇形。

“…军师大人我终于三生有幸见到您了!真真是多亏了您我才有今天,此一见您真是、真是…倾国倾城……”

这位新帝显然自己没有什么主意,措辞也是不可推敲。白虎想,看着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坐在了白虎身侧,朱雀安安静静坐在了新帝右手边空着的那个位置。他抓着朱雀的手。这个动作和朱雀眉间隐藏的极好的一点不满落入白虎眼中,让他心头焦躁,宛如领地被侵犯的猛兽。

“……叫我陵光便好。”那头对话还在继续,但白虎早已没了继续偷听的心思,一杯接着一杯自顾自喝着闷酒。听着朱雀清雅的声音臆想着他对自己笑,像百年之前一样摸他的头,哄着他说最喜欢白虎了。

此刻朱雀身上的红衣像是嫁衣一样,而他才是朱雀身侧那个命定之人——也只能是他。

一直到宴会结束众人散场白虎都没有回神,还是朱雀素白的手指扯扯他的衣袖,说该走了,他才从恍惚中抽离出去。鼻尖依旧是素淡的茶香,没有丝毫不同。

 他捏捏朱雀指尖,觉着早些年间他留下的枪茧淡了不少,不自觉有些落寞。朱雀明明还是那个朱雀,可他就偏偏要在他身上寻找在他幼时朱雀的影子。

 缓缓渡步出了屋子,外面估摸着是早些时候下了点雪,中间的青石板已经被刚刚离开的众人踏了个干净,边边角角却一尘不染,反差极大。

 朱雀不知道何时披了件狐裘在身上,白白的绒毛蹭过他脸颊,就像落雪一样好看。白虎刚刚喝了不少闷酒,此刻看的呆呆愣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好久不见。”

 “是很久了。”朱雀望望月亮,那弯钩似的明月不知已经挂上天空孤零零待了多久了:“我送你?”他眼底也映出一轮弯弯月牙,怎么看都是在笑。

 外面的冷风一吹白虎倒也清醒了些许,他一肚子话想跟朱雀说,原先走在路上打了半天腹稿,被朱雀这么一打岔忘了个干净,眼里心里全是朱雀眼底泛着光柔柔对着他笑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朱雀伤病消瘦不少,白虎应有的关心过后倒全是朱雀如今仙子一般的脱俗模样。

 "不用,你如今这身子也经不起劳累 ,我送你吧。"白虎撇嘴,然后看着朱雀浅浅皱了下眉,眼底笑意不减分毫,说我们小白长大了,知道体贴人了。朱雀其实是实在在意他旧伤这一说的,毕竟曾经能一人一枪千军万马中纵横的常胜将军突然不能从武,也是个不小的遗憾。

 年长者没说话,只觉得曾经那个只会闯祸的小哭包的的确确是长大了不少,他最后也没拒绝,和白虎慢慢地在雪地里渡步,留下两串脚印格外显眼。

 一路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也不知道是谁先挑起的话头,不知不觉变的严肃不少。

 “现在皇位上坐着的那个小崽子,跟你什么关系?”白虎有些忿忿地挑眉,把问题抛给朱雀。在酒宴上便看着二人熟稔不已,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就像孩子突然失去了他从小最喜欢的玩具一样。

 “没什么关系,看着合眼缘便捞了一把,如何?”圣兽虽说是由历任天帝提拔,一个个位子却坐的比谁都稳,神兽之身带来的寿命和神力让他们甚至有权利干涉皇权变更。

 朱雀脸上带了点笑里藏刀的玩笑般的杀意,就像在说“你若是觉得如何那你监兵神君便要命丧于我这声名远扬的病秧子手里了”

 白虎被他目光盯得发怵,只得住了嘴,气氛也急转直下一直到朱雀寝殿外。朱雀殿间近几年清冷了不少,说是门可罗雀也不为过。朱红的大门如今也没有了白虎幼时的暖意,院里点点红梅盛放不知为何不落雪,在红色墙面的背景下也格外的显眼。让白虎想起往昔。

 “要进来么?不过我屋里可能不太…”朱雀话音未落,白虎便把他扯了进去,他一个踉跄倒是阴差阳错跌进了白虎怀里。雕花木门由于用力过猛发出碰撞声,屋里烛火应声亮起,不用想都知道是屋子主人的手笔。

 “来都来了,也没有走的道理。”他从善如流地抱起朱雀,把人轻轻放在床榻上之后拈起后者一缕发丝把玩:“你太瘦了。”

 朱雀没说什么,感觉得到白虎健硕的身躯靠在他身边,呼吸乱了几分。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尝试着没话找话来抑制自己的慌张。

“提拔上来过的还习惯吗?”

 白虎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一愣才接上话:“额,还好。”其实他还想跟朱雀说为什么他的庆祝宴上哥哥不来,可这话要是出口朱雀八成又觉得他幼稚,便只好憋住了不说。

 “你和那个小崽子,可都是我说情才得了这个位置呢。”朱雀扯扯嘴角,摸摸白虎的耳朵。接着白虎从他旁侧起身,衣角掀起凉风,烛火的光影能照出他在旁边的桌案处坐下了。

 案上零零散散铺着些信纸,有来信也有回信,出自陵光神君手上的清秀字迹大多是出谋划策,在桌上堆了几层。这样一来白虎也看得出如今在神君身后恨不得给他提鞋的新帝是朱雀一手扶持的了。

 只要一想到这点,白虎心里就颇为难受。为什么朱雀有空和旁人书信往来几百封,却连报安都不肯与他道上一声?他神色从阴影里隐去,道不出喜怒。

 “小白呀,这么晚了要不就宿在我殿上?你以前的屋子还在,时常有人打扫。”朱雀趁着白虎查看桌上信件的档口儿养了养神,再睁眼屋内一片漆黑,要不是他灵敏的感觉到白虎的呼吸,这会恐怕要觉得冲动的少年人不屑于跟他搭话一声不吭的走了呢。毕竟朱雀这些年和白虎鲜少往来,更不知白虎如今是个什么性子。

 不过在每年的年关时朱雀每每能听见众神叽叽喳喳谈论白虎——那位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他也是创世至此唯一一个以魔神之身坐上监兵神君的高位的。每年年底的宴会他十有八九在外征战,亦或是在军营里过年。

 从朱雀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白虎八成是由于血统得了什么排挤,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厌恶这里的。还有嗜血。这是他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最多的属于白虎的形容词,还有阴晴不定。据说他由于一句话就能杀一个人,有时候又能破天荒的赦免重犯天条的罪人。

 朱雀眨眨眼,黑暗让他有些许不安。他撑起身子,试探地唤:“小白?”

 然后久病的神君耳边是一阵呼啸的风声,紧接着支撑身体的手被按住,是白虎。他另一只手召出幽幽磷火,蓝光扭曲了他的脸,还有他的笑容。

 “许久没见,我对朱雀哥哥倒是越来越想念了呢?”清脆的少年音威胁的逼近朱雀的耳畔,压迫感十足。年长者的心头突然一阵悸动,他回想起曾经。

 曾经救下白虎之时他背后从右肩到左侧腰身被划开一刀深可见骨的口子,若不是灵力护佑恐怕是得被活活劈成两半。

  ——那也使他不能再经常使用他的枪了。那把叱咤战场、陪伴他大半时光的枪,他的伙伴。弹无虚发的陵光神君,隐瞒了他的伤势,把自己深深地藏在了这偌大的宫殿之中。

 深深的无奈与混沌之间他无数次抓住神志中一线清明讯问自己:“为什么?——值得吗?”

 …值得。在无数次的自问自答之后,他便成为了这副权衡利弊的模样。

“小、小白?”朱雀回神,轻轻推了白虎一把,试图弄清后者意图。少年笑得露出小虎牙,火光跳动似乎都由于他的笑蹿的高了几分。

““朱雀,你院子里的梅花开得好啊?近日里怕是只开给那小崽子看了吧。”

“真是好生心寒,以前明明是为我种的……无妨,过了今晚,他也别想看到了——”白虎挑着眉,直勾勾的凝视朱雀,“连这主人一起。”

 ——野兽。朱雀心下一惊,身上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把白虎掀开,白虎噔噔后退几步,直勾勾盯着朱雀,眼神晦暗不明。

 朱雀被他看的不自在,索性将刚刚熄灭的烛焰又燃了起来。屋里被微黄的光照亮之时,他红眸里清楚地映照着白虎定定地站着,眼眶红了一圈,水汪汪地看着他。

“朱雀哥哥…你难道、不喜欢我了么?”

 朱雀一愣,他刚刚完全是应激反应才推开了白虎,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算他咎由自取。眼前仅仅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白虎和以前小小一团闯了祸哭着向他寻求庇护的小团子重合在一起,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是嘛,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朱雀有些为难,不过最后还是向白虎走过去,默默抱了抱他。关于情爱之事,说实话朱雀自己也不敢拈量。他跪坐在地上,环住白虎任由对方在自己怀里呜咽,对方哭的难过,说是梨花带雨都不为过。朱雀搞不懂。明明对方上一秒还对他有着不正常的侵略意识,此刻却又卸下了所有防备,袒露出自己的所有。

“大家都讨厌我…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连朱雀哥你也…”

“我没有,我只是——”陵光神君鲜见地顿住了。只是什么呢?还在想着他便觉得怀里一空,再回神木门摆动,外面不知何时又落了雪,夹杂着寒风飘进屋,让人觉出些冷意。

 “……需要考虑一下。”

 白虎早就走远了。他出了门漫无目的的走,白雪落在他红发上,斑斑点点。他忽然觉得空气格外清新,意识到朱雀屋里压抑的气氛来源于茶香遮盖不住的药味。

 后来二人联系甚少,朱雀倒是时常派人送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给白虎,不过回信寥寥。

 二人再次见面是在朱雀的庭院。朱雀正修剪着他那开的艳丽的花树,墙上就坐了个人。长靴踩过瓦片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引导着朱雀向上抬头。

 他愣了一瞬。那天晴空上散落云彩,大大小小有种深邃感觉。靠墙生长的花树枝蔓参差高过了围墙,他心心念念的将军坐在墙上眼含笑意看着他。美人与花一同被纳入少年将军眼底,白虎身上沐血的战甲都由于主人愉悦杀气淡了几分。

外人面前阴晴不定的监兵神君,此刻在朱雀面前,就像个刚刚翻墙出去玩的叛逆少年。二人短暂的对视几秒,最终是朱雀红了耳根,别开眼神。

 “好好的庆功宴不去,跑来我这犄角旮旯做甚……”他别别扭扭,不知道因为什么。白虎轻盈地从墙上翻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朱雀面前。

 此刻白虎应当是刚回帝都,身上战甲未卸便跑来了这不算华丽的院落,朱雀心道。他刚想带白虎去换身衣服,只看白虎在他花园里扫了一圈,啧了一声:“你如今这么清简,是今上不够器重你?”

 朱雀本就不是什么奢侈的人,当即回到:“不,我本就不喜欢朝堂之上那些喧嚣罢了。”

 他如今依旧将将比朱雀矮了半个头,白虎一捋头发,将发冠拿在手中,后者能看见白虎柔软红发松松散散的散开,但是依旧保持着被束缚的形状。朱雀柔柔一笑,说大老远回来辛苦了,跟我去换身衣服吧。他狭长的眼对上白虎,白虎一低头不知怎么反而抱住了他。

 陵光神君看着环抱在自己腰上的手哭笑不得,刚想给他顺毛白虎却一抬头,无比认真地对他说:“换衣服就不用了。”

 “那…那坐坐?”朱雀指指一边的亭子。他有些无措,与白虎的分别已经接近于他们相聚的时长,他对于这个外人面前阴晴不定自己面前却又与他记忆中无二的白虎不知怎么接触。

 待白虎坐定,朱雀才接着开口:“你上次说的…我懂你的意思了。”

 白虎一喜,朱雀上一次待他不是抗拒,而是迷茫。——那是不是证明,他还有机会?他一抬头,眼里的光快要满溢出来。他刚刚动了动唇,院墙外传来喊声。

 “神君!天帝急召您入殿——”

 想着现在白虎被人毕恭毕敬喊着神君,似乎还怪好玩的,朱雀不禁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紧接着白虎便急匆匆应了一声将自己有些陈旧的发冠往朱雀手里一塞,眨眼间消失在院内 留下一串声音。

 “这发冠就做为信物,待我战胜回朝便与你生生世世!”这话说的张扬洒脱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但是意外的让朱雀傻愣愣站在原地笑了好久好久。

 白虎…喜欢我?虽然很惊讶,但是这个认知让他格外欣喜,不过担忧的是白虎不过刚刚回到帝都不过半日便要再次征伐,担心他连日疲乏会不会在魔种手里受伤。

 那么他便等着回朝白虎的赴约了。

 白虎这一去又是半年。虽说半年对于他们圣兽来讲不久,可朱雀等着等着,等来的是白虎战败,受困敌方大营的消息。

 他武器未卸便冲进天帝寝殿:“白虎在外征战这么多年,对方早已把他路数摸得清楚——你、你为何还让他去!”他愤怒,天帝算他一手教出来的弟子,这么肤浅的错误,只能是有意为之。

 如今那个为了陵光神君溜须拍马的天帝如今稳坐床榻,看着朱雀姣好容颜被愤怒与震惊扭曲,他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功高盖主,别无他法。”

 朱雀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把随身佩剑往桌上一拍,大步离去。只留下珠帘哗哗作响和精致的陶瓷杯子里晃动的茶水。

 白虎在他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朱雀,是他在战俘营里呆了五天以后。作为昔日主将如今被俘,敌营中的将领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可谓是受尽屈辱。曾经与他同行的士兵都被嗜血的魔种当场砍死,只剩他一个被单独看守起来,打算拿监兵神君给天庭那边一个下马威。

 他对于血腥的场面是见惯了的,流浪在外之时屈辱也没少受,可他满脑子都是和朱雀的约定。朱雀原名叫百里守约,这是他偶然知道的。据朱雀说他愧于对弟弟的失约,才改了名。

 那我现在也无法遵守约定了,朱雀哥会不会讨厌我呢…?

 这时候外面有人大声喊着走水了,还有人说有人进犯之类的。白虎闭上眼。

 想他监兵神君风光一世,最后落得个焦尸的下场。可为何火焰如此温暖,橙黄的光透过眼皮跳动…

  …很熟悉。曾经朱雀用法术逗着他玩的时候 ,也是这种感觉。陵光神君、朱雀。他不能死在这里。于是白虎猛睁眼。

 他看着朱雀,背着枪佩着剑在他面前。红红的披风是他们初遇的时候白虎印象里最深刻的一抹色彩。他脸上的灰遮不住二人重逢的惊喜,可他脸上的表情一转瞬变得严肃,火焰烧断了绑绳,他扶起白虎,问:“能跑吗?”

“能。”白虎点点头,扯扯朱雀袖子,问:“怎么走?”

 朱雀指指路:“那边。我提前破了结界,以你现在实力应当能打破。”

 “我吗?我留下来为你断后。没时间了,我会跟上的。”见到白虎指着自己,他补上一句。

 有他这一诺在先,白虎安心不少,他抢了马离开之时匆匆回头,只见朱雀身边拔地而起几丈高的火墙。身边的魔种但凡沾到一星半点便是灰飞烟灭。朱雀状态白虎是知道的,他为白虎断后燃起的鸿蒙圣火是在消耗自己最后的一点余力。

 白虎在结界外不远的草场等着,朱雀燃起的圣火很快熄灭,他随机策马而出。魔种本就智力不高,怕是觉着援兵快来了竟是不敢再追。

 他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在白虎担忧的注视下笑了笑,说:“没少受苦吧,都瘦了。”说完他伸手要把白虎往他怀里拢。

 白虎回抱住他,觉着触感不对才发觉摸了一手血。白虎说你没事吧,伤口又裂开了?

 朱雀松开白虎,略微有些茫然:“是…吗?并无大碍,回去修养些时日便好。”这时候接应的车驾也来了,白虎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抱着朱雀上了马车。

“我们小白长大了,都能抱着我走这么远了。”朱雀想起来,可一下子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的跌回白虎身上,和白虎对视着。

 朱雀的眼睛一直是顶好看的,甚至连睫毛都生的恰到好处,遮住小部分光影余下的显得他红眸有神,温柔宠溺。现在他的眼底光彩愈来愈暗淡,白虎看的心急不已。

 “哥…你不要走好不好……”少年模样的人此刻急得红了眼圈,却无任何办法。

 朱雀看白虎这副样子,伸了只手想要幻化出火苗来,就像小时候一样逗他开心,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神色这才变了变,将手抚上白虎面颊。

 “小白,朱雀哥可能要失约了…”

 不要讨厌我,因为我的失约。还有,朱雀哥一直一直也喜欢你、心悦于你。小白现在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还有哥哥了,很开心…最后,记住我,对不起。

 白虎不懂医术,他只能看着朱雀原本有神的瞳变的黯淡下去,手无力的垂落。他平生第一次哭的肝肠寸断,感觉自己如此渺小。

 陵光神君朱雀一人一枪,只身闯入魔种大营,营救监兵神君白虎。朱雀身死道消,白虎一蹶不振。

——————————

 白虎蹲在与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的孩子面前,二人大眼瞪小眼。

红发小孩看着空无一人大殿里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眼睛眨巴眨巴,倒显得很冷静。

 白虎掐指算了算,这时候约莫是自己刚刚被朱雀带回宫中,第一次闯了大祸。他上下打量着自己面前有些婴儿肥的小孩,难得的在朱雀走后流露出些正面情绪来。

 ——没想到小爷小时候长的这么可爱。

小白虎全然不知自己得了监兵神君的赞赏,他依旧警惕地盯着白虎,如若他此刻还是虎型那必定是一副呲牙咧嘴炸毛对着白虎的模样。

 “擅、擅闯朱雀大人的寝宫,有何贵干?”面前的小孩努力挺直脊背,让自己看上去有些气势,这是猫科动物面对敌人惯用的做法。

 白虎低头,沁过血的红眸看着仅仅到自己腰间的孩子,蹲了下来。

 “小孩,我是未来的你。听我说,你朱雀哥哥未来有危险,我是来保护你朱雀哥哥的。”白虎这样说,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最温柔能够对待小孩子的方式了。

 小白虎眨巴眨巴眼睛,消化了一下这个一脸凶相的大哥哥的意思。

 “朱雀…朱雀哥哥有危险?那朱雀哥哥是不是就会走了…”他刚刚还一脸懵懂,一转眼就开始掉眼泪,哭声还越来越大。

 白虎哪见过这场面,顿时只觉得小孩子都是烦人的生物,又怕小白虎大声哭闹引来守卫,自己不好解释,只得先行用阵法遁走。

……

 后来也不知道怎地,白虎进了那时空裂隙之中,朱雀便回来了。我看着白虎神君和朱雀神君大婚,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在我的印象里,白虎神君一直是生的顶好看的。如果说战场上所谓的戾气真的能改变一个人,那么可能在白虎身上便是最好的诠释了吧。若不是我曾经见过神君幼时那副干净天真的模样,简直要认不出如今这个朝堂上说一不二满脸不屑的监兵神君是曾经那个闯了祸要寻着哥哥的小孩了。

  不过纵使他气质变了彻底,唯一不变的也只有他那被稍稍拉长的眉眼。依旧是那么清澈,就像是阳光照耀下的湖泊。其实不必细想也知道那多半是拜了那位陵光神君所赐。白虎在我面前谈论朱雀时,眼底的湖水便会泛起涟漪,再化作泪水溢满他的眼眶。

 他这副样子是极少的,不消说也是拜那位朱雀神君所赐。

 他下朝一进门便望见了那雀儿,清晨阳光打在桌案上泛着光,朱雀伏在案上睡了,想来是整理了许久——朱雀回归后由于位高权重喝身体抱恙等等诸多原因,得了天帝许可不上朝——他也是生的及其好看的,不同于白虎的犀利肃杀,他的美是一种精致,一种不染凡尘的温柔的美。除了他对于祈愿的有求必应,他这张几乎能够祸世的脸也是朱雀庙香火鼎盛的一大原因。

 此刻这张祸世的脸被自身柔顺的发遮了些许,衬的另一侧白皙通透,不夸张地形容,就连他睫毛颤动和呼吸之间都透露温柔的气息,直直叫人垂怜。

 白虎看了半晌,终究是没忍心叫醒他,仅仅是摆出了认命一般的表情,轻轻地给他披上了衣服。

 朱雀的回归自然而然要归功于白虎,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只是“从时间的手里,把自己心底的神明赎了回来罢了”即便是朱雀也听得一知半解,笑着打趣他不知何时握起笔杆子了。

 我看着白虎神君坐在屋外石凳上,向着我所处的位子看过来,嘴唇颤动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我说话。

 “他回来了,我自然高兴的。我的的确确应该高兴。可我怎么也忘不掉他满身血污气息奄奄地对着我道歉,奢求我原谅的模样。是我欠他,我一直欠他。”

 我们的目光相接,彼此直视对方。我能感觉到我的瞳孔里倒影出他的模样,我盯着他的眸。

 他眼底的湖泊涟漪泛的更大,就像被风吹拂一般,眼角泪水兜不住一样往下滑落。最后他的眼里映出了一只雀儿。它的皮毛很亮很顺滑,眼睛就像黑色宝石晶莹剔透同时惹人爱怜。

 我眼角余光撇到了木窗,屋里朱雀神君耳朵动了动,说没听见是假的。

 我将头有些自暴自弃地埋在翅膀下,装做梳理羽毛的样子。

 白虎赎了他的神,就像我一样。我们目光跨越重重时光隧道相接,最后落于他澄澈眼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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