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露

林夏第一次见到顾言，是在图书馆的自习室。

那天她正抱着一摞专业书找座位，转角时不小心撞到了人。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她慌忙蹲下身去捡，却看见一双修长的手已经先一步帮她收拾起来。

"小心点。"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那人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谢谢学长。"林夏注意到他胸前别着的研究生院徽章。

"我叫顾言。"他将最后一本书递给她，"你是大二的林夏吧？我看过你参加辩论赛的视频，很精彩。"

林夏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认识自己。她接过书，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一阵微凉的触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要一起自习吗？"顾言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很好。"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第一次约会。说是约会，其实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看书。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顾言的身上，他专注的侧脸让林夏看得有些出神。

之后的日子里，顾言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早上会"偶遇"在食堂，给她带一杯温热的豆浆；中午会"顺路"经过她的教室，邀请她一起吃午饭；晚上会"刚好"在图书馆遇到，送她回宿舍。

他的温柔体贴让林夏渐渐沦陷。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甚至连她生理期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次她皱眉，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每次她心情不好，他总有办法逗她开心。

三个月后，他们正式在一起了。

顾言对她越来越好，好到让林夏觉得不真实。他会在下雨天特意开车来接她，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每一件小事，会在她熬夜复习时送来热牛奶和宵夜。

但渐渐地，林夏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她的手机总是莫名其妙地没电，顾言会贴心地给她准备充电宝；比如她的社交账号偶尔会收到陌生人的好友申请，点进去却发现账号已经被注销；比如她独自外出时，总能在街角的咖啡厅或者路边的书店里"偶遇"顾言。

最让她不安的是，顾言似乎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有一次她和闺蜜去逛街，顾言突然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在商场二楼的甜品店。她惊讶地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只是笑着说："我闻到你身上有提拉米苏的味道。"

那天晚上，林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白天在商场时，似乎看到过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身形和顾言很像。但当时她正在试衣服，等再回头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林夏决定试探一下顾言。她告诉他自己下午要和同学去图书馆，实际上却偷偷溜去了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她特意选了一家偏僻的奶茶店，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刚坐下没多久，她的手机就响了。

"你在哪？"顾言的声音依旧温柔，却让林夏感到一阵寒意。

"在、在图书馆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图书馆现在应该很吵吧？我听到你那边有汽车的声音。"

林夏的心跳陡然加快，她下意识环顾四周，突然在店外的玻璃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顾言就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拿着手机，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所在的位置。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奶茶杯差点掉在地上。顾言穿过马路，推开店门走了进来。他在她对面坐下，脸上依然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为什么要骗我？"他轻声问。

林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顾言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奶渍，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你知道吗？"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尤其是你，夏夏。"

那天之后，林夏开始刻意疏远顾言。她找各种借口不和他见面，消息也回得很慢。但顾言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每天给她发早安晚安，关心她的饮食起居。

直到那个雨夜。

林夏从实验室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雨下得很大，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要不要等雨小一点再走。这时，一把黑伞出现在她头顶。

"我送你。"顾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话还没说完，顾言已经揽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力道很大，几乎是将她半抱在怀里。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潮湿。

"你最近在躲我。"顾言突然说。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只是最近比较忙......"

"是吗？"顾言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雨伞倾斜，挡住了路边的灯光，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那为什么我每次给你发消息，你都要过很久才回？为什么我约你吃饭，你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林夏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墙上。顾言逼近一步，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我、我只是......"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夏夏，"顾言低下头，呼吸喷在她的耳畔，"你知道吗？我每天都会在你宿舍楼下等你，看着你进进出出。你去图书馆，我就坐在你后面的位置；你去食堂，我就坐在你斜对面的桌子；你去实验室，我就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你......"

林夏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总能"偶遇"顾言，为什么他总能准确地说出她的位置。

"你......"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

顾言轻笑一声，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因为我太爱你了，夏夏。爱到不能忍受你离开我的视线哪怕一秒钟。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我都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

林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想逃，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别怕，"顾言温柔地擦掉她脸上的雨水，"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会伤害你。但是如果你再敢躲着我......"他的手指突然收紧，掐住了她的下巴，"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雨越下越大，林夏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看到顾言的脸在雨中变得扭曲，听到他的声音忽远忽近："我们回家吧，夏夏。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特别的地方......"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房间布置得很温馨，粉色的墙纸，蕾丝的窗帘，床头还摆着她最喜欢的玩偶。但当她试图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条细细的银链拴在了床头。

"喜欢吗？"顾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精致的点心和热牛奶，"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房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林夏惊恐地看着他，"你疯了吗？放开我！"

顾言在床边坐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别这么说，夏夏。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不能忍受你离开我。在这里，你永远都是安全的，没有人能伤害你，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你这是在囚禁我！"林夏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

顾言的眼神突然变得阴郁，"囚禁？不，我是在保护你。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只有在这里，你才是完全属于我的。"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每天都会看着你睡觉，看着你吃饭，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林夏感觉一阵恶寒，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言总是能准确地说出她的喜好，为什么他总能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原来他一直在监视她，像观察一件珍贵的收藏品一样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放我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顾言却笑了，他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别哭，我的小公主。从今以后，你只需要看着我，想着我，爱着我就够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