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东海的路,好漫长。她只觉得心里空空,双手颤抖。师兄在前头念叨,她却听不进去一点。左耳进右耳出。
赤足行在沙滩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脚印。真奇怪,她分明是神仙了,为什么还在惧怕。
海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荡,那双美目中流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迷离与忧郁,仿佛藏着说不尽的心事。她眉如柳叶般纤细,朱唇轻启间皓齿微露。
虽是鲛人之身却拥有七尺半高的完美人形,此时静静地伫立在师兄身旁,非但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更添几分威仪,令人不敢小觑。
那双眼睛,怎么也忘不掉。
“唉听澜呀,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到东海龙宫你得好好和龙王还有三太子认错呀…”
“唉知道到了知道了 我在听呢”听澜点了点头,自顾自跟着师兄,又是一言不发。
她的确是没有资格责怪敖光,当年自己不告而别,去了昆仑山脉,一去就是三百年。当年也是她说心悦他,开个玩笑罢了,他又不会当真…也没说过喜欢她,对,就这样,他有爱人了,很正常。
她仍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她想过所有的可能,这孩子是敖钦的,或是敖顺的,甚至是哪个远房亲戚的,都没想过,他是敖光的儿子。
她会想起那双眼,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这眼神,和他父亲是如此相像,早该料到的。难怪会有故人之姿,原来竟是故人之子。
这一瞬,往昔的回忆纷至沓来,心中五味杂陈,有惊讶,亦有难以言说的感慨。
未被表达的情绪永远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被活埋了,有朝一日会以更丑陋的方式爆发出来。
就像敖光从未曾亲口说过喜欢她,却在漫长的三百多年里,将这份情愫深埋心底,化作隐隐的痛楚,岁岁年年,不曾消散。
再次见到她的刹那,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仿若带着无形的力量,撩拨着那根最敏感的心弦,令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破镜重圆,还有机会吗?
“在下卧云,见过东海龙王。”她低下头,行了一礼。语气中的疏离,将往昔的情分悄然隔绝。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就好像从未与他有过交集。
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称谓,如一记重锤,敲打着敖光的心,让他生出几分难言的疏离与怅惘。
“…仙子快快请起。”敖光皱了皱眉,眼底尽显忧郁。他总想再叫她一声听澜,可现在却无资格。
他只得压抑住内心的情绪,神情自若,摆出那一副威严的君王模样。
她变了
女孩褪去昔日天真,周番散发着,属于神者的气质,尽显成熟稳重,实力强大得令人侧目。
也对,经历三百年的修炼,铁杵也能磨成针了。
“父王,我不是说了是我自愿给她的,您为什么还要让她来?”看着敖光与听澜站在一起,敖丙夺门而入。
“哎呀小敖丙,这可万万使不得勒!”
听澜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敖丙紧皱眉头,倒是有些可爱。她一开始还是伤心难过的,不过见了这小屁孩就开心。只是,那是他的儿子。
不对,什么意思,这敖光是不是找他麻烦?
她有些愤怒,也不禁皱起眉头。
既然敖丙没有在意,就算念在昔日里的情分,也放她一马,私下解决了,为什么还要告诉师尊?
敖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转过头去看听澜。
“殿下,这是何故?”她向来不是心口不一之人。
敖光松了松眉头,将敖丙拉了过来:“敖丙,快和仙子道歉。”这句话,不禁是敖丙和听澜瞪大了双眼,太乙也不禁发问
“敖光,你说啥子嘞?”
“仙子来东海,为给小儿庆生,小儿礼数不周,错了辈分,菲薄仙子与舍妹同辈,昆仑山已送礼,小儿还拿了仙子的东西,理应向仙子赔礼道歉。”他从容不迫的模样,让听澜呆楞在原地。
“不是,你说啥?”她一时忘了礼数,真想打开敖光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