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见到敖光时,只觉得他是龙族中最耀眼的存在。听澜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偶尔才会偷偷抬眼瞧一瞧敖光。
她不是这样的,她是明朗,自信的存在。但在见到他时,却总会,自卑。
熟络了,也疏离了。
每当敖光现身之际,其周身必是围聚起层层人影,众人或恭谨相随,或好奇观望。
而听澜却总是默默地伫立在人群的边缘之处,像是被那圈热闹自然地隔绝在外,又似是主动选择了这一方静谧的角落。
“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了?”敖闰把玩着手里的夜明珠,余光瞥了一眼听澜,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我很,小心翼翼吗?”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盯着敖闰。
其实她不是个温柔,矜持的人。她只是想要伪装自己,所以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总是刻意疏离,先前对敖闰呢是这样。
“你现在还不够小心翼翼?”敖闰翻了个白眼:“你现在看见琉璃盏都要绕道走,先前就是打碎龙宫的水晶灯也要只是说一声让我给你兜底,现在是怎么了,连个夜明珠都不好擦了?”
“啊哈哈,有吗?阿闰你还是想太多了吧…”
“我想多了?唉,是不是我大哥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从东海回来以后,你就性情大变,唯唯诺诺了?”
“乱说!”
“好好好,我乱说了。那你急什么,都手忙脚乱了…”
“敖闰!”
“你现在胆子大了唉,先前都是公主公主的叫我,现在都直呼本宫大名了。”
她是沉默的,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了话语。
的确,就如敖闰所说,她常常心不在焉。
她静静地凝视着西海宫中那盏流转着幽蓝光华的水晶灯,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中带着几分出神与忧虑。
这璀璨的灯光映照在她的眼眸里,愁绪万千。
“你忧伤呢?”
她没有听清敖闰在说些什么,耳畔仿佛有嗡鸣作响,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这半年来的种种画面。
那些或甜或苦、或喜或忧的瞬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一帧帧放映开来,每一段回忆都牵动着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记忆里,她总是不由自主地用余光瞟向他,每一次目光的捕捉,都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轻轻牵动着她的心房,心跳便这般不自觉地加速起来,似是海浪拍打着礁石般急促而有力。
月光如银纱般轻柔铺洒于海面的静谧夜晚,听澜独自一人立于船头,看着渐行渐远的水晶宫,轻轻哼唱起族人的歌,那歌声仿若穿越了千年的岁月,空灵而悠远,在夜色中飘荡。
而敖光却恰好,路过此地。
歌声在寂静的海面上飘荡,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人的心弦。
敖光仰望着听澜,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边,他笑着对听澜说:“你的歌声如同海月的光辉,令人陶醉。”
这远离宫门的幽僻之处,他为何会在此出现?她已无暇多想,心中唯有慌乱与惊惶。鱼尾急遽一摆,匆匆游离此地,只留下一串破碎的水泡,在月光映照下闪烁着丝丝微光,仿佛是这短暂相遇后留下的点点残梦。
她不该这样的,这不是她想的。她能意识到,自己对敖光是什么感觉。而那份情感,如同深海中的暗流,表面平静,实则越来越汹涌。
看着听澜这幅模样,敖闰也叹了口气。
她不是傻子,也能看得出听澜对大哥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一直都不愿相信。但她更不愿意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况且,敖闰深知西海的规矩森严,她看得出,王侯贵戚自然也能看得出。
一个无名份的鲛人,倘若真的和大哥在一起,都会陷入巨大的困境。
“听澜…我带你去昆仑仙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