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盛夏傍晚，蝉声织网。

失业救助中心广场，风车“哗啦啦”旋转，孩子们围着“大熊”合影，笑声像碎金。人群边缘，一辆红色小跑缓缓停靠，车门掀起，露出一条修长的腿——米色高跟，脚踝纤细，柳思怡下车。

她是都城卫视新晋女主播，以“春风一笑”成名，镜头前温婉得体，镜头后——野心写在眼底。

今天，她主动申请来广场做专题——《破产吉祥物的正能量人生》。

镜头对准秦墨尘，柳思怡微笑开口：“各位观众，这就是曾经名震都城的‘剑少’，如今他用行动告诉我们，跌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站起来。”

她伸手，示意秦剑起身合影。玩偶头套下，男人眼神空洞，却被镜头逼得不得不弯起嘴角——比哭还难看。

拍摄结束，柳思怡压低声音，凑在秦剑耳边：“配合点，给你三秒镜头，换你一顿饱饭。”

秦剑指尖发抖，却只能点头。99→0→99→0，风车声像铁锤，敲碎他最后的尊严。

……

当晚，都城卫视播出专题——《春风得意柳思怡：用笑容治愈破产人生》。

画面里，女主播笑靥如花，破产吉祥物乖巧配合，弹幕刷到飞起：

【柳主播人美心善！】

【破产剑少好可怜，被治愈了！】

【正能量满满！】

而镜头外，柳思怡坐在化妆间，指尖轻点平板，看着热搜不断上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破产吉祥物，不过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

她关掉平板，看向镜中的自己，笑容明媚：

“下一个垫脚石，该轮到影门统帅了。”

……

翌日清晨，都城失业救助中心。

柳思怡再次现身，这次——她带着卫视正式公函，申请拍摄《影门统帅的一天》专题，指定主持人：柳思怡。

广场风车旁，她一袭薄荷绿连衣裙，手捧公函，看向缓缓走来的凌寒，声音甜得发腻：

“凌帅，久仰大名，可否请您配合拍摄？全国观众都很期待呢。”

男人脚步未停，风衣下摆掠过她裙角，声音淡漠得像夜风：

“不感兴趣。”

柳思怡笑容一僵，却很快恢复，追上去：

“只是日常记录，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凌寒侧眸，火纹在眼底一闪而逝：

“我的一天，不适合镜头。”

“更不适合——”他目光扫过她身后摄像机，声音低冷，

“被当成垫脚石。”

柳思怡脸色微变，却仍笑得温婉：“凌帅说笑了，我只是想传递正能量……”

“正能量？”凌寒抬手，指向广场风车——秦剑正被孩子推搡着合影，玩偶头套歪斜，笑容扭曲，

“用别人的绝望，换你的春风得意？”

“这叫——”男人声音平静，却让整个广场都跟着震颤，

“消费绝望，贩卖尊严。”

柳思怡笑容终于挂不住，指尖微微发抖。

凌寒转身，背对她，声音散在晨风里：

“镜头对准弱者，很容易；镜头对准自己，很难。”

“柳主播，真有勇气，就把摄像机对准镜子——”

“看看春风得意的背后，是多少人的绝望。”

他抬步，走向广场出口，背影被朝阳拉得修长，像一柄归鞘的刀，锋芒尽敛，却无人敢试其锐。

而柳思怡，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明白——

春风得意，

在凌寒面前，

不过是——

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

广场春风乍起，柳思怡站在原地，薄荷绿裙摆被风吹得紧贴腿侧，像被刀锋削过的纸。

摄像机还亮着红灯，她却感觉镜头骤然调转——对准了自己。

"柳主播，直播没关。"摄像师小声提醒，声音发颤。

弹幕已经炸成烟花：

【主播被影门统帅当面怼！】

【消费绝望？贩卖尊严？刀刀见血！】

【镜头对准镜子啊！想看春风背后是多少绝望！】

柳思怡指尖一抖，话筒"啪"地掉在地上，滚到风车旁，叶片"哗啦啦"掠过，像补上一记耳光。

她弯腰去捡，却在反光里看见自己——

妆容精致，笑容却僵在嘴角，眼底掩不住的慌乱与狼狈。

春风得意？

不过是被戳破的假面。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笑意看向镜头："直播间的观众，今天……我们提前收工。"

话落，她逃也似地冲向转播车，高跟鞋踩得踉跄，像被自己的影子追着跑。

……

当晚，都城卫视剪辑播出。

专题名从《春风得意柳思怡》被紧急改成——

《镜头背后的尊严》

画面里，柳思怡春风不再，只剩被凌寒一字一句剥开的窘迫；而广场风车仍转，99→0→99→0，像给这场"得意"画上最讽刺的注脚。

弹幕罕见地安静，随后刷出满屏一句话——

【春风得意，先问心无愧。】

……

翌日清晨，失业救助中心。

柳思怡没化妆，一身素白运动服，站在广场角落，手里握着一只小小风车——塑料的，彩色斑斓，和她昨日的精致判若两人。

她走到秦剑面前，把风车递过去，声音低却真诚：

"对不起，用你换了热度。"

秦剑玩偶头套歪斜，眼底空洞，却在看见那只风车时，微微颤了一下。

柳思怡转身离开，背影被朝阳拉得细长，像一株被春风吹弯的柳——

终于学会低头，也终于明白：

春风得意，不是踩着别人的绝望往上爬，

而是敢于面对镜子，

承认自己的——

浅薄与狼狈。

直播中断的当晚，都城卫视会议室灯火通明。

副台长把遥控器重重拍在桌上，屏幕定格在柳思怡被凌寒当众质问的画面——春风不再，只剩一张煞白的脸。

“直播事故！热搜爆了，你知不知道？”

柳思怡垂着头，指甲掐进掌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愿意承担后果。”

“后果？”副台长冷笑，“你一个人扛得起吗？卫视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他抬手，把一份文件甩到她面前——

【停职通知】

理由：直播言论不当，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期限：三个月，期间不得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纸页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烧红的铁板，烫得她指尖发颤。

“出去。”副台长背过身，不再看她。

柳思怡弯腰捡起停职通知，转身走出会议室，背影被走廊灯拉得细长，像一株被春风吹折的柳。

……

第二日清晨，失业救助中心广场。

柳思怡一身素白运动服，未施粉黛，站在广场角落，手里握着一只小小风车——塑料的，彩色斑斓，和她昨日的精致判若两人。

她走到秦剑面前，把风车递过去，声音低却真诚：

“对不起，用你换了热度。”

秦剑玩偶头套歪斜，眼底空洞，却在看见那只风车时，微微颤了一下。

柳思怡转身离开，背影被朝阳拉得细长，像一株被春风吹弯的柳——

终于学会低头，也终于明白：

春风得意，不是踩着别人的绝望往上爬，

而是敢于面对镜子，

承认自己的——

浅薄与狼狈。

……

一个月后，都城失业救助中心官网更新——

【公益代言人：柳思怡】

简介：前卫视主播，因直播事故深刻反思，自愿担任公益代言人，呼吁尊重弱势群体，拒绝消费绝望。

配图里，她穿着素色衬衫，站在广场风车旁，笑容浅淡，却真实。

而广场风车仍转，99→0→99→0，像给这场“得意”与“狼狈”的交替，画上最温柔的句号。

春风得意，终要低头；

柳思怡，终于学会了——

问心无愧。

停职的第三个月，柳思怡把公寓钥匙交到物业手里，行李只剩一只背包。都城卫视的工牌被她扔进垃圾桶，镜面反光里，她第一次对自己笑得毫无修饰。

她买了张高铁二等座，目的地：北境雪窟。

——那是她曾经用镜头远远扫过、却从未真正凝视的废墟，也是凌寒亲口说出“尊重”二字的地方。

列车驶出都城，窗外春风卷着纸鸢，她脑海里却回荡着凌寒那句淡漠的提醒：

“镜头对准镜子，很难。”

如今，她决定亲自去照一照。

……

雪窟入口，春风带着冰碴，吹得人脸生疼。

柳思怡一身素色羽绒服，没化妆，也没带摄像团队，只背了一只小型手持DV——记录给自己看。

她深一脚浅一脚踏进广场，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只仍在旋转的风车——99→0→99→0，节奏分明，像给世界打着节拍。

风车旁，秦墨尘穿着薄款玩偶服，正在和一个小女孩比拼谁转得快，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地面，瞬间结冰。

柳思怡举起DV，镜头对准他——却没有按下录制键。

她忽然明白，真正的“记录”不是截取画面，而是先让自己的心跳，和对方同步。

她放下DV，走到秦墨尘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全新风车——塑料的，彩条鲜艳，没有任何家徽。

“换一个？旧的裂了。”

秦墨尘愣住，玩偶头套歪斜，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他盯着那只风车，眼底空洞逐渐被一点微光填满。

“换。”

他接过新手柄，把旧风车递回给她——裂鼎家徽已被汗水浸透，斑驳脱落。

柳思怡接过，随手扔进回收箱，像扔掉自己曾经的“春风得意”。

她帮秦墨尘把新手柄插进计数器，叶片被风一吹，哗啦啦旋转——

【00→01→02……】

第一次，从0开始，而不是99。

秦墨尘看着数字往上跳，忽然笑了——比哭难看，却是真实的弧度。

“谢谢。”

柳思怡摇头，指向自己胸口——那里，没有话筒，也没有电视台LOGO，只有一枚小小的志愿者徽章。

“以后，我陪你一起转。”

……

一个月后，北境雪窟广场。

春风卷着残雪，却不再刺骨。

柳思怡穿着志愿者马甲，每天准时出现在广场——帮游客指路、给秦墨尘递水、陪孩子们数风车。

她再没开过直播，也没面对过镜头，却把“记录”写进日记——

【第1天：陪他转满100圈，数字第一次停在100，他哭了。】

【第7天：学会用DV拍自己，镜头里的我，笑得比春风真实。】

【第30天：不再数圈，开始数笑脸。】

最后一页，她写道：

“镜头对准镜子，很难，但我终于敢看——

那个被春风得意宠坏的自己，

原来，也只是一个会脸红、会犯错、会低头的普通人。”

……

都城失业救助中心官网更新——

【公益代言人：柳思怡】

简介：前卫视主播，自愿退出镜头，专注线下公益，呼吁尊重弱势群体，拒绝消费绝望。

配图：她站在广场风车旁，素颜，笑容浅淡，却真实。

而广场风车，仍在转——

00→01→02→03……

数字终于，往上走。

都城，初秋。

失业救助中心广场的风车叶片在秋风中轻轻旋转，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在广场上，形成一片片斑斓的光影。柳思怡站在广场的一角，手中拿着一只新买的风车，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化妆，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的秦剑身上，他正和一群孩子一起玩耍，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和快乐。风车的叶片在孩子们的手中旋转，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像是在为他们的欢笑伴奏。

柳思怡轻轻叹了口气，把风车插在了广场的栏杆上。叶片在风中旋转，像是在为这个新的开始加油。她转身，朝着广场的出口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坚定。

“柳姐姐，等等我！”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柳思怡回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正跑向她，手里紧紧抓着一只风车。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微笑着说道：“怎么了，小家伙？”

“我喜欢你的风车，可以送给我吗？”小女孩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柳思怡点了点头，把风车递给了小女孩：“当然可以，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快乐。”

小女孩接过风车，开心地笑了，叶片在她手中旋转，像是在庆祝这个小小的礼物。她跑回广场中央，和其他孩子一起继续玩耍。

柳思怡站起身，再次看向广场中央的秦剑。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已散去。她知道，这个广场，这个风车，已经成为了他新的起点。

她转身，朝着广场的出口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坚定。她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但她已经准备好，去面对每一个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