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敖丙的龙角正迸发出璀璨灵光，少年单薄的脊背抵着摇摇欲坠的结界，冰蓝衣袂被罡风撕成流萤。

　　尽管抵挡的格外艰难也轻声的笑着，“璃姨，这是敖丙自己的劫难。我已经很感谢你愿意帮助龙族和陈塘关的百姓，不能再袖手旁观……”

　　我望着他，喉间像是被堵住一般，满心的话语化作无声的叹息。

　　明明他也不过是个尚未长大的小龙，那过分强烈的道德感却让他不愿见任何生灵枉死。我盯着他脖颈处新浮现的淡青龙鳞，那些鳞片在雷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突然想起在海底炼狱，他攥着我衣袖时的模样，眼中满是对母亲的好奇与向往：“璃姨，父王说母亲强大无双，但我却从未见识过，你能和我讲讲吗。”

　　那时他的声音稚嫩又带着几分憧憬，可如今，却要独自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劫难。

　　我知道任何劝解都是徒劳，气极反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你们龙族怎么代代出傻子！”奋力挣开玄冥的怀抱，却在转身的瞬间，心猛地揪紧。

　　远处的雷云变得更加密集，飘忽其中的劫雷都带着可怕的法则，威力巨大到足以摧毁一切……他们想把这里都毁掉！

　　玄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猩红的血溅在苍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我转头看见他藏在袖中的右手，那曾经温润如玉的手，此刻竟已白骨森森——那些本该落在我身上的天罚，都被他用移星换斗之术引去了。

　　十二玉蝉不知何时回到他身旁，在他心口灼出焦黑的血洞，随着他逐渐稀薄的神力，正缓缓嵌入我的灵台，每一寸都巩固着我的神魂。

　　“还有我!”哪吒嘶吼着朝着雷暴中心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他，如今满是委屈。

　　“小爷不过没了一会的意识，你们就敢背着老子演生死诀别？”哪吒的金瞳燃起焚天业火，乾坤圈撞碎残余雷光的瞬间，我清楚看见他锁骨处未愈的灼烧痕迹。

　　那是他被魔力控制时，不慎灼烧自己的伤疤。

　　“小爷的命……自己扛！”哪吒一脚将敖丙踹到我和玄冥身旁，熔化的乾坤圈在他掌心重铸成环，“你们快走！”

　　我无奈的轻笑，“都走不了了，这场天雷不只想消灭魔丸……它要的是整个陈塘关人的命！”

　　看着他们满眼的震惊和恐慌，我也跟着生出些许怒气。可能是想到了疼爱自己的这一世的爹爹，也可能是想到这些帮助爱护自己的邻居叔婶们，总之……我怎么也不想放弃。

　　玄冥看见我眼底的不甘，捂着我的手说道，“混沌之力！真一神女的神力来源于天地，只有混沌之力重塑神躯，便可以动用神力，改写这法则雷云。”

　　我没想到他能想到这个法子，一时间有些怔愣，但玄冥显然铁了心思想让哪吒敖丙做出牺牲。

　　“我想你们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魔丸，灵珠。”玄冥按下我的手，看向面前的两个少年。

　　“混灵珠可以释放出混沌之力，这股力量是巩固神魂的关键，也是恢复姜璃神女身份，重返神庙的关键。

　　而这个关键，在于你们两个身上。我也曾……”

　　玄冥话音未落，敖丙的龙尾已本能地卷住哪吒手腕，冰蓝鳞片在雷光下泛起戒备的幽芒。

　　哪吒却反手扣住龙尾尖，金瞳里跃动着难以置信的火焰：“老东西，有话直说。想让我们当祭品，总得给个像样的理由。”

　　“理由？”玄冥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坠在地上，“你们可知为何消灭魔丸的天雷，这次却盯上陈塘关？”他抬手划过虚空，一道流光凝成镜面，映出海底炼狱深处那道锁链缠绕的巨大龙影，“龙族守护的也不独独是定海神针，而是底下封印着混沌的裂隙。”

　　敖丙猛地瞪大眼睛，鳞片簌簌作响：“可父王说……”

　　“你父王也是被骗了的傻子！”玄冥打断他的话，十二玉蝉残片突然悬浮在众人头顶，拼凑出半幅残缺卦象，“当年女娲补天，真一神女以自身为祭修补裂隙。如今混沌邪气外泄，而恰好，混元珠吸收了这部分邪气净化成混沌之力，天道要的不只是你们的命……”他指向我脖子间的伤痕，那里正渗出金红光芒，“而是神女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