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突然剧烈颤 抖起来,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他很清楚我如今的身体状况,这般超负荷突破禁锢和使用灵力,不出一个时辰就要魂飞魄散。
“神……”
“随她去吧。”玄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师徒两的身后,黑袍翻滚着,“她舍不得这些无辜的人为了她丧命,也看不得背叛和欺骗。这些我全部都占了,她也就不肯再陪我胡闹了。”
他神情依旧平静,枯井无波。
申公豹喉头滚动着腥甜血气,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张嘴却哑口无言,狼狈的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旁的敖丙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两个大人没一个搭理他的,也只能焦急的站在原地观望。
远处的骚动刚刚平息,殷夫人和李靖围着昏迷的哪吒无措的流泪。太乙扶着我站在一旁。
“这可咋整哟,瓜娃子是咋知道魔丸灵珠的事的?”太乙无奈的抹了抹眼泪,手里不停的为我传输灵力。
“太乙,让小猪猪去告诉哪吒真相吧!”我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小孩子最怕别人骗他,更何况是我们呢……”
太乙朝猪坐骑招了招手,却依旧没有松开拉着我的手,犹豫的问着:“好,那你这?”
“都到这地步,也就无所谓了。怎么也要先保住哪吒的命,不能让我白白送死,不是吗?”
我温和的笑了笑,松开手拍了拍太乙的肩膀,“小太乙,我对生死本没有那么看重,是混元珠的出现给了我希望,加上娘娘的嘱托,这才起了心思。”
看着太乙眼眶再次续起的眼泪,我无所谓的笑了笑:“其实我也骗了你,从你出现在陈塘关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观察你们,我是知道灵珠的去向的……你师弟,他终究要强。”
太乙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反问我:“师弟?灵珠是他拿走的撒。”
我一挥手,把一些回忆传输到他脑子里,这是我曾经特别喜欢的方式,不用费心思去解释,直接让他们看到真相,至于怎么理解,也全看他们自己。
霎时间,在场的人都陷入沉默,他们都在脑海里回看着我和龙族的交涉。
我回头看向玄冥他们所在的高崖上,崖顶的风大,吹的人摇摇晃晃的,可大大小小三人却依旧纹丝不动,在雷云映衬下更加格外帅气。
“别了,玄冥……”我轻轻的默念着,声音很小,但我笃定他一点能看见。
而后我没有再看地下的几个半失去意识的人,脚尖轻点就往雷云中心飞起。天地灵气疯狂涌入我的经脉,皮肤下浮现金色裂纹,每一道都灼烧着心脉。
“她想以神魂硬扛天雷!”申公豹忽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紧缩。
玄冥广袖无风自动,袖中骨笛已捏出裂痕,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身旁的敖丙最先站不住,“玄冥大人,神女她……”少年突然上前半步,话音未落就被申公豹猛然攥住手腕,常年握鞭的掌心满是黏腻冷汗。
他的师父从未用这般力道桎梏过他,仿佛要隔着护腕捏碎腕骨。
“敖,敖丙,玄冥大人自有想法。”申公豹此时也是满头大汗,咬着牙看我飞向天雷中心,“别去打扰……”
如果说申公豹心狠手辣,那也不假,在天虚宫里待了这么久,肮脏的事也做了不少,早就心灰意冷了。
可我和玄冥这几年和他还有海底的四兄妹相处的还不错,玄冥带着修行妖体,我教着道术灵力,申公豹勤勉,一年多就精进不少,连带着海底的那帮妖兽也安分许多。
龙族那几个懒散,但凭着天赋也增长很多,这段时间我和玄冥也彻底了解到,龙族四兄妹,老大憨,老 二精,老三倒是聪明,老四是彻底傻,有勇无谋。
而且这海底炼狱就是个自囚的笼子,钥匙就在他们的龙王手里,要不是揭露出天庭的真面目,他们还傻傻的把自己关在岩浆里。
现在虽然也没出来,但离开了锁链也就轻松多了,平时也能分批出去透透气。
也因此,他们都格外看重我和玄冥,我的身体不好,龙族几个都想方设法的要帮我治疗,对于玄冥提出的计划也就欣然同意。
只可惜,我成了那个变数。
我不知道申公豹看出了什么,但天雷终究是天地法则,一下下打在身上实在是剧痛,不到一下凡躯就消散了,而后天雷击打的全是我的魂魄。
“可是师父,神女她……”快不行了!敖丙紧紧攥着申公豹的衣袖,手里止不住颤 抖,他失去的两个哥哥和母亲,这下子难到还要失去这位母亲的挚友,自己的干娘吗?
“她不会有事的!”
天际雷云翻涌如墨,紫电在漩涡中心游走,刺目灵光自那抹单薄身影冲天而起,竟将劫雷都冲散三分。
我神魂越来越浅薄,在又一道天雷劈落时,玄冥终于动了。他袖中飞出十二枚玉蝉,蝉翼刻满古老咒文,在雷光中拼成星宿图。
申公豹突然嗅到血香气——是玄冥用本命精血温养了百年的护魂蝉。
在我周身金光暴涨的刹那,玄冥的叹息混在雷鸣里:“你以为我当真算不到这步?”玉蝉化作流光没入我眉心,原本开始溃散的魂魄竟凝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