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嶙峋的阴影里,申公豹的鳞甲在雷光中泛着幽绿。他拉着乾坤圈的右臂青筋暴起,我借势后仰避开他们打斗中喷溅着的火星,耳畔突然炸开太乙破锣般的叫喊:“格老子的!乾坤圈!只有乾坤圈才镇得住魔丸!”
高台上的殷夫人一脸焦急,立马吩咐手底下的人去找,“还愣住干什么,快去找呀!”
……
我望着天际那道霜色妖力渐近,忽然卸了周身力气。
玄冥的冰棱锁链缠上腰际时,雷声正撕开云层。
申公豹枯枝般的手指一把拉住我,我们掠过城楼时,正撞见敖丙悬在檐角的珍珠履——那孩子攥着万鳞甲的手指节发白,龙角泛起月晕般的微光。
“不能白费力气!乾坤圈不在,只有天劫能摧毁魔丸!到时,敖丙就能成为光明正大的灵珠!”申公豹卷着我和敖丙到了一处悬崖上。
敖丙闻言不忍的看了我和申公豹一眼,“可是……那些百姓是无辜的,哪吒若是不去掉乾坤圈,也并非是十恶不赦!”
我无奈上望着远处在魔气中翻滚的混天绫,任由罡风撕扯新做的垂纱衣袍:“当日玄冥与你们商讨时……”崖边枯树被惊雷劈中,燃起的火光映出申公豹骤然收缩的竖瞳,“可曾说过要赔上整个陈塘关?”
申公豹一愣,显然他看清我眼底的不满。
“神女这是什么意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玄冥大人也是首肯的。”他面色苍白,虽然双手颤 抖,但依旧咬着牙说道。
我轻轻的笑了一声,“你也不敢不是吗?申公豹,你没有你说出来的那边心狠,不必那自己和玄冥作比较。他活了上百上千万年,是在上古时期的凶兽堆里打出来的,他的族人亲人早早就在天灾战乱里殒命,可你不一样,家庭美满且都正直勇敢。善恶是非,你心里清楚的很!”
“我管他是善是恶,天雷来了他都、都是个死,他若不死,我们怎、怎么和天庭交差?”申公豹周身闪起雷电,将他半边兽化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天雷劈的是魔丸!”他因为怒气滔天,所以气势格外强大,卷起的风浪挑飞敖丙额间碎发,“等乾坤圈熔、熔成金水,你猜天庭是要魔丸还是灵珠?"
申公豹看出我和敖丙脸上的不舍和犹豫,冷笑一声向后转身,缓缓开口道:“在元始天尊的弟子中,我可算是最勤勉的了,百年来我刻苦修炼,不曾有一丝懈怠,但从未得到师尊重用,你可知是为何?”
“弟子不知!”敖丙摇摇头,这些申公豹从未同他说起过。
“就因为我是豹子精修炼成人,是师门中唯一的异类!”说着,他激动的显露出自己的原型,豹脸上面上悲愤和扭曲。“跟你一样,我也是妖族,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够了!”我实在听不下去这般激进的言论,忍不住开口阻止。“别给孩子传输这些三六九等的观念!是,我多年不曾得知天庭全貌,但我也知道那些仙族子弟修炼怠慢,道心有损,多年未有长进!”
我轻轻的将敖丙从申公豹手里拉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安慰道,“你看看那三十三重天!玉虚宫里打瞌睡的仙鹤能化形,瑶池边偷食的锦鲤亦可封神,无论是妖是仙,都是为了得道成神而努力,”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大道理!阐教这些年干的那些缺德事,要是真的凭道心,为什么那些……能够得道成仙!”
我知道他提的是那些曾经讥讽嘲弄过他的小仙,也知道他对他不受元始看重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