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笑很倾城5

信息发出去后，甄少祥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在他深色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肖奈那边不会那么快有回复，那个人做事一向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

他需要自己再做点什么。

不能直接去问，那太蠢，也容易打草惊蛇。如果苏予真的是“云外信”，她既然选择了隐藏，就绝不会轻易承认。如果不是……那他就成了一个因为游戏输急了眼，无理取闹骚扰实习生的可笑家伙。

他甄少祥丢不起这个人。

视线再次落回那个纤细的身影上。苏予已经擦完了那一排书架，正推着工具车走向下一个区域。她的脚步很轻，低着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来自窗边的凝视毫无所觉。

甄少祥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一个计划在心里慢慢成形。

他站起身，走到图书馆的公共查询电脑区域，那里有几台供学生免费使用的机器。他选了一台靠里的，坐下，开机。

动作自然得就像任何一个需要查阅资料的学生。

他没有登录自己的任何账号，而是打开了《梦游江湖》的官方网站，点进了游戏资料库。指尖在鼠标上滑动，他快速地浏览着剑客职业的技能介绍、连招解析、高手对战视频……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那些公开的信息里，剥离出昨晚“云外信”那套行云流水又致命无比的打法套路。

看了一会儿，他关掉官网，清除了浏览记录。

然后，他打开了图书馆内部的图书管理系统后台——他作为捐赠方和特殊顾问，拥有一定的查询权限。输入关键词“苏予”，调取她近期的借阅记录。

屏幕上很快列出清单：

《西方美学史》、《中国古典文献学》、《语言学概论》、《唐宋词鉴赏辞典》……清一色的文史类专业书籍，间或夹杂着几本名字拗口的理论著作。

完全符合一个文学院大三学生的阅读轨迹。

没有任何与游戏、编程、计算机相关的书籍，甚至连一本通俗点的网络小说都没有。

甄少祥的眉头蹙得更紧。是伪装得太好，还是他真的找错了方向？

他不死心，又尝试搜索了“云外信”这个关键词，无论是作为书名、作者名还是主题词，在浩如烟海的馆藏记录中都毫无匹配结果。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他关掉后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鼻腔里萦绕着图书馆特有的、陈旧的纸张和灰尘味道，混合着不远处复印机散发出的淡淡臭氧味。嘈杂的人声、翻书声、脚步声，构成一种熟悉的背景音。

而在这片熟悉的背景音里，他清晰地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规律的“哒、哒”声。

那是手指快速敲击桌面或某种硬质表面的声音，节奏很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娴熟和……韵律感？

甄少祥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声音的来源，是隔了两个位置的另一台查询电脑。一个男生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边缘无意识地快速敲击着，那节奏……竟隐约有些类似游戏里高速操作时的APM（每分钟操作次数）韵律。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下。

但随即，他看清了那个男生的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编程代码界面，根本不是什么游戏。

是了，这里是大学城，多的是计算机系或者相关专业的学生。这种敲击节奏，可能只是编程时的习惯动作。

他暗自吁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工具车那边的苏予，似乎刚刚直起身，目光飞快地扫过查询电脑区这边，尤其是他所在的位置。

那目光太快，快得像错觉。

等他凝神看去时，苏予已经又低下头，拿着鸡毛掸子，认真掸着书架高处的灰尘。侧脸安静，鼻梁上的眼镜滑落了一点，她抬手推了上去，动作自然。

甄少祥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收回目光。

真的……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