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事

顾朝刚从办公室出来，脸色有些凝重，说不上心情不好，也说不上好。

待她走到教室门前，收敛了一下神态，顾今此时也注意到门边的动静，背上书包三两步跑到门口。

“走吧。”

“姐，我先和朋友告一下别。”她应着。

顾朝点头，看着顾今转身去和教室里的头发卷卷的男生打招呼。

快速打完招呼，她乖乖跟在顾朝身后。

两人在公交车等车，人来人往，顾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去潭中这件事和她说了。

顾朝脸色很平静，只是简短的回了一个字，她的心里现在很乱，也很生气。

她怕她忍不住心里的怒火，朝她发火。

气自己的妹妹，为什么连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也不告诉她。

顾今察觉到气氛有一丝丝不对劲，总觉得顾朝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不对动。

她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应该不是填志愿这件事，李牧可能把那件事和她讲了。

想开口的话在看到她眼眸中晦暗不明的情绪时，一时堵在嘴边。

顾今只好垂头，脑子疯狂转头，在想回家如何解释。

……

下公交车后，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跟在顾朝身后。

一路无话，到了家门口，顾朝从包是翻出钥匙，快速打开门，先一步进去。

她也连忙跟了进去，刚换上拖鞋，客厅传来顾朝的声音。

“我们好好谈谈。”

顾朝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语气，她并不是什么很温柔的人，从顾长远做的桩桩件件开始，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温顺，擅长用犀利的语气来伪装自己，表现不好相处，沉默少语成了习惯。

但是在顾朝面前，她总是怕吓到她，所以一直在克制自己。

怕自己话太凶，凶到她。

顾今走到她对面坐下，顾朝缓了缓神色，双眼有一点红，声线不稳。

“为什么瞒着我？”她的目光掺杂了不解、生气、心疼……太多情绪，声音不大，但却让顾今心头一振。

顾今半晌说不出口，在看向顾朝的目光时，她显得局促。

“为什么瞒着我？说话啊！”她终究是没忍住朝她吼了一声。

顾今显然被吼的一愣，鼻间有些发涩，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姐，我怕连累你……”

接下来的不用说，顾朝也知道为什么怕连累到她，李老师和她说了，那个女同学的家长是校长……

顾朝嘴角扯出一丝笑，反问她，“顾今，你还当我是你姐吗？”

“这么大的事，也瞒着我……要是李老师不和我说，你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姐，我解决了，不想再麻烦你，你每天有很多事，很累的。”顾今垂眸说道。

她眼角终究是划下一滴眼泪，没接她递过来的纸巾。

“顾今，我是你姐姐，是你这世上最值得依赖和信任的人，你被欺负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知道我有多心酸吗？！”

“如果你没解决怎么办？如果……”她简直不敢想，她本人处理过很多有关的案件，被霸凌的一方，要么终生活在阴影里，要么抑郁而终……

顾今回答不上，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几秒空气安静的可怕，顾朝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才说:“顾今，如果你和我说了，我肯定能帮你解决的，可你偏偏选择闭口不谈。”

“你从来都没信过我，你说你怕连累我，可你问过我的想法吗？即使对方背景大，你跟我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她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面容上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痛楚，目光黯淡，语气弱了下来。

顾今心头一振，有点后悔，这件事是她错了。

在片刻茫然中，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姐，是我错了…”

她错的太离谱了，她自始至终的自以为闭口不谈就可以不劳烦姐姐，可到头来还是到了这一步。

顾朝没说话，顾今又继续说下去:“姐，实在对不起，到头来还是麻烦到你，其实我也有想过找你的…只不过，我一直认为你的工作太忙了，工作上的事本就烦心了，我觉得应该做个懂事的妹妹，不要给你添堵。”

“小的时候，妈妈和婶婶常夸我懂事听话，我就觉得我应该这样，听妈妈和姐姐的话，因为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烦心。”

“唯一一次不听话，是我想妈妈也把你带走，但是终究没成功。”

“后面妈妈走后，我跟着你，婶婶叫我要听话，你姐姐带你很辛苦，所以我……”

下一秒，她被顾朝抱住，在温暖的怀抱中，一时哑然。

耳边是顾朝哽咽的声音，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顾朝多么在意她这个妹妹。

“我到希望你可以不用这么懂事。”

如果自己在多关注一下她，或许就不会发生，说到底，她也有错。

眼看着外边天要黑了，顾今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道:“姐，你肯定饿了，我去给你做吃的，好不好？”

顾朝松开，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好！”顾今嘴角微微上扬，给她也拿了一条围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