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余垃圾,至少不讨嫌。”她一脸懒的喷的表情直视前方,丝豪不想理会他。
“苍蝇,至少没有臭鸡蛋一样的味道。”他不甘示弱道。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她注视前方,宋忱在这时才将目光小心翼翼落在她的身上,眼神中是带有几分眷恋。
他快记不清,有多久多久他们没有这么平静的待上这么一小会儿了。
下雨天总是容易将人的思绪无限放大,他们分手那天好像也下了一点小雨。
那年冬天,她把他约在大学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里,依稀记得店内一直播放着周杰伦的《爱情废柴》。
“当初为什么提分手?”他突然再次出声问她。
“腻了。”
又是这两个字,腻了?4年前她说这两个字时,他会再掂量一下,现在再说出来可信度百分之零。
“宋忱旧事重提很没意思,你我都不是过去的你我了。”
“况且我那天提分手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伤心啊?”她嘴角带着笑,一句话不痛不痒的说了出来。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狠狠扎在了他心上。
说话间公交车来了,她没有半分犹豫就上了车,随意挑了个位子靠窗而坐,余光还能瞥见他站在雨帘中,看着她。
顾朝烦躁按了按头,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累。
人影越来越远,她阖上眼小睡,脑海却也不受控制的一直播放那段痛苦的记忆。
在她上大学的第三年,母亲沈尤因为家暴去世,顾长远入狱。
那几年真的很痛苦,每次回家都要亲眼目睹顾长远欧打母亲,她也逃不过,每次身上都伤痕累累的。
她曾劝母亲去离婚,离开这个地方,但母亲哭着告诉她,她不能离婚。
她说她走了,你们两个怎么办?今今还那么小,身体也不好。
顾朝说不出话了,她明白,她和今今成了她最大的累赘。
一拖再拖,换来了顾长远的变本加厉,母亲让她不要回来,今今寄托在外婆家。
她还是回来了,站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了邻居王姨在劝说母亲离婚。
“小尤啊,你就听我一句劝吧,和顾长远离婚。”
“我两个女儿怎么办?”沈尤面露难色,两个女儿都是她的心头宝。
王姨叹了口气,开口道:“那就先带…今今走。”
“今今早产,从小身体不怎么好,隔三差五发烧感冒,都成家常便饭了,朝朝都大学生了,可以一个人照顾自己……”
顾朝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在那一瞬间像是失去了力气,无力脱落。
心里五味杂陈的,她和今今相比,她确实才是最该被抛弃的那个。
顾朝呆不下去,她离开了,在外面漫无目的的走了3个小时,确认人真走了,她才开门进屋。
她又一次劝她离婚,这一次母亲有点动容了。
沈尤眼神有点空洞,脸上都是伤,旧伤混杂着新伤,整个人毫无生气可言。
“妈…你带今今走吧。”顾朝拿着医药箱给她清理伤口,不咸不淡说着。
沈尤目光一愣,望着她还在流血的额头,下意识伸出手去触碰,但又僵在了半空。
“朝朝,你听到了是吗?”沈尤语气哽咽,泪花在眼眶打转。
“嗯,妈…你听王姨的,带今今走,今今还离不开你。”
空气安静的那几秒,沈尤内心十分煎熬,看着面无波澜的朝朝,她实在无法抛下她,她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那你呢?”
一句话正中心怀,她擦药的动作一顿,眼眶也有些湿润,明明刚被顾长远用烟灰缸砸到额头的时候没哭,怎么妈妈一句话,她的眼眶就湿了。
“我啊……”她只是苦涩笑了笑,轻轻说道。
“妈,我上网搜了,我成年了,到时候你们离婚,我可以自己选择生活,法院不会把我判给你们任何一方,我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的……”
“至于顾长远,我放假不回来就是了,我要是想您了,就去找您,好不好?”顾朝用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的语气去慢慢劝说她。
可她的眼泪去一点不争气,泪水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掉在了沈尤手背上。
下一秒,沈尤拥住了她,泣不成声,“朝朝,妈对不起…你,等妈妈在那边安顿好了,就接你走……”
顾朝点点头,泪水再也止不住落下,落湿了妈妈的肩膀。
母亲和父亲拉扯了几个月,成功离婚,法院将今今判给了沈尤。
一切都如她预想的那样,但她却成了顾长远出气的出气筒。
即使她不回去,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骗她回去,回去之后向她要一笔钱,然后暴打她一顿。
那些原本打在母亲身上的拳头,落在了她的身上,现在她也终于体会到了母亲身上的痛。
她一次又一次想要报警,邻居们还劝说她,说再怎么也是她爸,血融于水难断的。
久而久之,她变得麻木。
顾长远得知后,她身上就会多几道伤,耳边是他不断羞辱嘲讽的声音。
“你个贱种还想告你老子我,我告诉你,你告一次,我打一次……老子打自己女儿,教训一下就违法了,我不仅连你也敢打,你妈和你妹妹在,一样也要吃我拳头。”
“要怪就怪你妈,丢下你,让你和我生活在一个屋子下,到现在也没来看你,你妹妹倒是好,被你妈妈保护的像温室里的花朵,老子到现在都没打过一次……”
麻木的不只肉体,还有她的精神……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唾沫星子中,她竟然有一点讨厌顾今,为什么被带走的不是她啊。
凭什么,就因为她小,还有身体有问题吗?
……
身上的伤太多了,她也不敢去见宋忱,她真的很庆幸,他们不在一个地方上大学。